醉思乡王粲登楼・中吕/粉蝶儿

元代

尘满征衣,叹飘零一身客寄。

往常我食无鱼弹剑伤悲,一会家怨荆王,信谗佞,把那贤门来紧闭。

(带云)从那荆王辞世呵,(唱)不争你死丧之威,越闪得我不存不济。

注释

1. 征衣:旅行者、远行之人所穿的衣服。

2. 客寄:寄居他乡,作客漂泊。

3. 食无鱼弹剑伤悲:用战国冯谖(冯驩)客孟尝君典,冯谖弹其剑(铗)而歌“长铗归来乎,食无鱼”,以此试探并求得礼遇。

4. 一会家:一会儿、一时之间,元曲常用口语。

5. 荆王:指荆州牧刘表,王粲南依刘表而不被重用。

6. 谗佞:进谗言的奸邪小人。

7. 不争:元曲口语,只因、正因为。

8. 死丧之威:语出《诗经·小雅·常棣》“死丧之威,兄弟孔怀”,指死亡的威吓,此处借指荆王死去带来的震恐变故。

9. 闪得:闪得、弄得,元曲口语,使陷于(某种境地)。

10. 不存不济:无依无靠、进退两难,宋元俗语。

译文

征衣上落满了尘土,可叹我一身漂泊,寄居他乡。

往日常常像冯谖那样,因寄人篱下食无鱼而弹剑悲歌;一会儿怨恨荆王刘表听信谗佞之言,把接纳贤士的大门紧紧关闭。

(带白)自从荆王去世之后,(唱)只因你死丧带来的变故,越发把我闪得无依无靠、进退两难。

赏析

《粉蝶儿》为中吕套首曲,例以总起全篇。开头“尘满征衣,叹飘零一身客寄”十字定调:征衣积尘,见漂泊之久;一身客寄,见无所依附。接下“食无鱼弹剑伤悲”径用冯谖客孟尝君弹铗而歌“食无鱼”“出无车”之典,将战国策士自荐求遇的故事,移到王粲身上,暗指他寄食刘表而备受冷落,用典贴切而带反讽——冯谖弹铗终得重用,王粲却等不来赏识。“一会家怨荆王,信谗佞,把那贤门来紧闭”直斥刘表听信谗言、拒纳贤士,怨愤之气喷薄而出;“一会家”是元代口语,犹言一时之间、一会儿,写出愁绪反复缠绕之态。末三句笔锋再转:荆王(刘表)一死,非但不能解恨,反因时局动荡,把王粲推向更窘迫的境地——“不存不济”四字极写进退失据。曲子由叙事而怨愤而惶惑,层层递进,为全剧“登楼抒愤”拉开序幕。以曲代言,声情激越,正见郑光祖熔铸建安情事与元人漂泊感于一炉的功力。

作者简介

郑光祖,字德辉,元代杂剧作家,元曲四大家之一。其作品以辞藻清丽、情思婉曲见长,代表作《倩女离魂》富于浪漫色彩,是元杂剧爱情题材的重要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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