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腔

元代

(外,净,末上)馆甥位掌五侯台,千里裁封遣使来。

令人更喜复悲哀,哀吾弱息今何在,喜他母子恩情得再谐。

(末)老员外,这里是府门首。

注释

1. 馆甥:女婿的代称,典出《孟子·万章下》“帝馆甥于贰室”,尧以舜为婿而以客礼馆之。

2. 位掌五侯台:官位执掌权要。五侯,用汉成帝一日同封王谭等五位舅父为侯的典故,代指显赫权贵。

3. 裁封:裁纸写书、修写书信。

4. 遣使:派遣使者。

5. 弱息:幼弱的子女,多指女儿。

6. 恩情:亲恩情分。

7. 再谐:重新和好、得以团圆。谐,和合。

8. 末:戏曲脚色,此处扮仆从。

9. 府门首:府第大门前。

译文

(外、净、末同上)女婿身居高位、执掌权要,千里之外修书遣使来迎接。

这令人又欢喜又悲哀,悲的是我那弱小的女儿如今身在何处,喜的是他母子的恩情得以重新团圆。

(末)老员外,这里就是府第大门前了。

赏析

此曲为《前腔》,外、净、末同上,写钱父一行抵达女婿府门时的百感交集,是行路一节的收束曲。“馆甥位掌五侯台”七字起句,气象顿开:“馆甥”指女婿,典出《孟子·万章下》“舜尚见帝,帝馆甥于贰室”——尧以舜为婿而馆之于副宫,后世遂以“馆甥”雅称女婿;“位掌五侯台”谓女婿官高位重、执掌权要,“五侯”用汉代同日封五侯之典(汉成帝一日封王氏五舅为侯),极言府第之贵。“千里裁封遣使来”承写此事之缘起:千里之外裁笺修书、遣使来迎。“令人更喜复悲哀”一句是全曲枢纽,喜与悲在一句之内对撞:喜的是女婿得志、千里相迎;悲的是“哀吾弱息今何在”——可哀的是我那弱小的女儿如今何在?弱息指幼弱子女,此指已殒命的钱玉莲。女儿之死正是这次团聚的因由之一,女婿显贵愈显亡女无福,喜宴之前先滴血泪,“更喜复悲哀”五字把老人翻覆无定的心绪一网打尽。“喜他母子恩情得再谐”再转一层:可喜的是女婿与母亲母子之间的恩情得以重谐——女婿与其母历经离乱后终得团圆,别人母子重聚,正衬我家骨肉永诀,喜人者愈自伤,同一“喜”字两番用处,对照愈见酸辛。末句宾白“老员外,这里是府门首”由末角平平道出:到了女婿府第门前了——千般情绪到此戛然收住,一门之内是团圆富贵,一门之外立着丧女的孤老,戏剧张力全在无声处。全曲用典雅切、悲喜交乘,是南戏过场曲中情感密度极高的一支。

作者简介

柯丹邱,元末明初南戏作家,生平资料较少。其名下《荆钗记》为早期南戏名作之一,叙事重伦理情义,曲辞质朴流畅,在戏曲史上具有重要地位。

元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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