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腔

元代

(净)呀呀,幽禽聚远沙,对彷佛禾黍,宛似蒹葭,江山如画,无限野草闲花。

旗亭小桥景最佳,见竹锁溪边三两家。

渔槎,弄新腔一笛堪夸。

注释

1. 净:戏曲脚色,此处扮演同行的老年仆妇或客人。

2. 幽禽:幽静处的禽鸟,指水鸟。

3. 远沙:远处的水沙滩。

4. 禾黍:庄稼,语兼《诗经·王风·黍离》禾黍之叹的怀旧意。

5. 蒹葭:芦苇,语本《诗经·秦风·蒹葭》,兼有怅望怀人之意。蒹葭,音jiān jiā。

6. 旗亭:市楼、酒楼,因上悬旗招而得名。

7. 竹锁:被竹林掩蔽环绕。

8. 三两家:两三户人家。

9. 渔槎:渔筏、渔船。槎,音chá,木筏。

10. 新腔:新唱的曲调。

11. 一笛堪夸:一管笛子吹得极好、值得夸赞。

译文

(净)呀呀,幽静的水禽聚落在远处沙滩,对着那仿佛是禾黍、又宛似蒹葭的景象,江山如画,遍地是野草闲花。

旗亭小桥边景致最佳,只见翠竹掩锁着溪边两三户人家。

渔筏上,渔人弄起新唱的曲调,一管笛子吹得令人称夸。

赏析

此曲为《前腔》(沿用《八声甘州》),由净角接唱,与上曲外角的暮愁恰成对照:同一路途,老员外看到的是枯藤暮鸦,这位净角看到的却是渔樵野趣,两种眼光并置,正是行路戏中常用的错位写法。“呀呀,幽禽聚远沙”以叹词与景语并起,幽静的水禽聚落在远处沙滩,起句即悠远;“对彷佛禾黍,宛似蒹葭”两句写远望之景:对着那仿佛禾黍、又宛似蒹葭的景象——“彷佛”“宛似”两组疑似之词叠用,写暮色中物象依稀难辨,也暗用《诗经·黍离》《蒹葭》两篇的怀旧与怅望之意,禾黍之叹、蒹葭之思浸在字面之下。“江山如画,无限野草闲花”化用苏轼《念奴娇》“江山如画”成语,而缀以“野草闲花”,由壮语转出闲淡,如画江山正是被无边的野草闲花点染成春的。以下“旗亭小桥景最佳,见竹锁溪边三两家”递进到人间烟火:旗亭(酒楼、市亭)小桥景致最佳,翠竹掩锁着溪边两三户人家,一个“锁”字炼得妙——竹密如锁,人家藏在竹深不知处,是文人画意境。“渔槎,弄新腔一笛堪夸”收束于渔人竹筏上弄起新腔、一管笛子堪堪可夸,以听觉景语作结,笛声与水声相和。全曲视角流动、声色并写,疑似的禾黍蒹葭、掩映的竹溪人家、悠扬的渔笛新腔,共同构成一幅水乡暮行图;与上曲连读,一愁一旷,一近一远,衬出行路群体的众生声口。

作者简介

柯丹邱,元末明初南戏作家,生平资料较少。其名下《荆钗记》为早期南戏名作之一,叙事重伦理情义,曲辞质朴流畅,在戏曲史上具有重要地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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