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朝欢

元代

(小生)贤东坦,贤东坦,教音下期,令贱子,令贱子,翁前转致。

须宜是,须宜是,行囊且携,恐他们悬望伊。

(外)家庭虽小谁为理?田园颇广谁为治?欲去还留心两持。

注释

1. 外:戏曲脚色“外末”的省称,多扮老年男子,此处扮钱父(老员外)。

2. 东坦:女婿的代称,典出《世说新语》郗鉴选婿、王羲之坦腹东床的故事。

3. 贱子:自谦之辞。

4. 翁前:岳丈面前。翁,此处指岳父。

5. 转致:转达、转告。

6. 须宜:理应、应当。

7. 行囊:出行所带的行李包裹。

8. 悬望:挂念盼望。

9. 伊:他、他们,第三人称代词。

10. 两持:两头拿不定主意,各执一半。

译文

(小生)贤惠的女婿啊,贤女婿,教令传下了期限;叫我这贱仆,叫我这贱仆,在丈人跟前转达。

理应如此,理应如此,行装行李还是及早带上,免得他们那边把您悬望。

(外)家虽然小,可谁来替我料理?田园虽然宽广,可谁来替我耕治?想去又想留下,两头为难拿不定主意。

赏析

《归朝欢》为轮唱之曲,小生与外(剧中老员外钱父)对唱,写官府差遣与老人两难,曲牌叠句的运用是本曲最大特色。小生唱词四组三字叠句——“贤东坦,贤东坦”“令贱子,令贱子”“须宜是,须宜是”——以重叠咏叹造成一唱三叹的效果,这是《归朝欢》曲牌本身的定格,却与恳切劝行的语气相得益彰。“东坦”为女婿之雅称,典出王羲之“坦腹东床”故事:郗鉴选婿,王羲之坦腹东床若无事人,遂被选中,后世故以“东床”“东坦”称女婿;“贱子”为自谦之称。小生说:贤婿有教令来到限期,使贱妾(此为小生自称仆从口吻,指奉命传话之人)在翁丈面前转达——宜趁早收拾行囊随身携带,免得他们那边悬望。“恐他们悬望伊”一句体贴周到,把催行说成慰念,措辞极有分寸。外角答唱则由对方催促转入自家两难:“家庭虽小谁为理?田园颇广谁为治?”两组工整的自问,写出小家无人打理、广田无人耕治的实际难处,“欲去还留心两持”总束一句——想去又想留,两头踌躇。此曲一半是官面文章的客气周旋,一半是小民持家的实际盘算,一雅一俗、一催一拒,在叠句回环中见人情张力,为下曲“三段子”的进一步劝导蓄势。

作者简介

柯丹邱,元末明初南戏作家,生平资料较少。其名下《荆钗记》为早期南戏名作之一,叙事重伦理情义,曲辞质朴流畅,在戏曲史上具有重要地位。

田园元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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