菊花新

元代

(老旦上)云鬟衰鬓玉龙蟠,羞睹妆台镜里鸾。

(生,末上)日月似梭窜,嗟嗟人事暗中偷换。

注释

1. 云鬟:如云的发髻。

2. 玉龙蟠(pán):谓衰白鬓发仍盘绕如玉龙蟠曲,为修饰之辞。

3. 镜里鸾:用鸾鸟睹镜中影悲鸣而绝的典故(罽宾王获鸾,三年不鸣,悬镜照之,鸾见影哀鸣而逝),喻失偶孤栖。

4. 羞睹:羞于看到。

5. 末:南戏男配角,多扮中老年男子或仆从之类。

6. 梭窜:如织梭般飞逝。

7. 暗中偷换:岁月在不知不觉间更替,语意本苏轼“不道流年暗中偷换”。

译文

(老旦上场)如云的发鬟已经衰白,像玉龙般盘绕,羞于对着妆台看镜中的孤鸾。

(生、末上场)日月像穿梭般飞逝,可叹人间世事在不知不觉中暗暗改变了。

赏析

【菊花新】为生、旦、老旦等轮唱的开场引曲,此段老旦与生、末先后上场,各唱两句,合而为一幅岁月催人的晚境图。老旦唱“云鬟衰鬓玉龙蟠,羞睹妆台镜里鸾”:“玉龙蟠”形容白发衰鬓仍盘绕如玉龙,衰飒之中犹存庄重;“镜里鸾”暗用罽宾王得鸾鸟、鸾睹镜中影悲鸣而绝的典故,孤鸾照镜自来喻失偶独居——老旦以孤鸾自况,“羞睹”二字写尽不忍自照的酸楚,把寡居之悲凝在一个日常动作里。生、末接唱“日月似梭窜,嗟嗟人事暗中偷换”,以“梭窜”状光阴之疾,一个“窜”字比“穿梭”更见奔迫;“暗中偷换”谓人事在不知不觉间已非昨日,语意化用苏轼“流年暗中偷换”,叹老、叹逝、叹变,尽在四字之中。全段由老旦的形貌之老,推及众人的时序之悲,由个体而及普遍,意象清雅,对仗工稳,景语与情语交替,为后文伤逝、追荐、团聚诸情事铺设了低回的基调。

作者简介

柯丹邱,元末明初南戏作家,生平资料较少。其名下《荆钗记》为早期南戏名作之一,叙事重伦理情义,曲辞质朴流畅,在戏曲史上具有重要地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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