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入松
元代 柯丹邱
(老旦)叹连年贫苦未逢时,谁想一旦分离。
我孩儿自别求科举,怎知道妻房溺水?但说来,又恐惊骇我儿,决不可与他知。
(末)安人不必恁忧虑,且听男女咨启。
只说状元催逼起,先令我送安人来至。
那其间方说就里,决不要使惊疑。
注释
1. 风入松:曲牌名,源出古琴曲与词牌,声调舒缓。
2. 老旦:扮演老年妇女的行当,指王母。
3. 科举:分科考选文士的制度,此指王十朋赴京应试求功名。
4. 妻房:妻子。
5. 恁:音nèn,如此、这样。
6. 男女:旧时仆人对主人的自称。
7. 咨启:禀告、陈述。
8. 状元:科举殿试第一名。
9. 就里:内情、底细。
译文
(婆婆唱:)可叹连年贫困苦难,始终没有遇上好时运,谁想到又遭逢这突然的分离。
我的孩儿自从分别上京应试,哪里知道他的妻子已投江身亡?可是这事如果说出来,又怕惊吓了我的儿,决不能让他知道。
(李成唱:)安人不必这样忧虑,且听小人禀告。
只说是状元催逼上任,先派我送安人前来。
到那时候再说明内情,决不要使他惊疑。
赏析
《风入松》曲牌本自词牌,声情舒徐,此处用于婆媳(婆仆)途中商量隐情的对话场面,叙事与抒情并重。“叹连年贫苦未逢时,谁想一旦分离”,婆婆的一声长叹统摄全曲:贫苦数年已是不幸,一朝分离更出人意料,两层苦难叠加,奠定悲凉基调。“我孩儿自别求科举,怎知道妻房溺水”以简驭繁交代戏剧情境:儿子王十朋赴京应试,家中妻子钱玉莲已被逼投江——功名之“得”与家庭之“失”在一个“怎知道”里猛烈相撞。随后的戏核在于隐瞒:“但说来,又恐惊骇我儿,决不可与他知。”婆婆深知儿子得中状元、前途方始,若闻噩耗必致心摧,故忍痛封锁消息。这一隐瞒构成全剧后文“误认”“相逢”诸般波折的根源,也把母爱与残忍的现实逼成一个两难:知情是诚实,瞒情是慈悲。李成所对“安人不必恁忧虑,且听男女咨启”,以“男女”(仆人自称)的谦卑口吻献策:“只说状元催逼起,先令我送安人来至,那其间方说就里,决不要使惊疑”——主张先以官府催促为托辞送母赴任,到了任所再徐徐吐实。此计虽是权宜,却透出小人物在大家悲剧中的周旋智慧;一瞒一计之间,母子、主仆之情皆见,也埋下未来真相揭破时更大情感风暴的伏笔。
作者简介
柯丹邱,元末明初南戏作家,生平资料较少。其名下《荆钗记》为早期南戏名作之一,叙事重伦理情义,曲辞质朴流畅,在戏曲史上具有重要地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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