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腔

元代

[丑]撑船道业虽微贱,水晶宫里活神仙。

铺盖且柔软,蓑衣簟眠。

[合前]。

注释

1. 前腔:南戏套曲术语,指沿用上一曲牌的格律再填一曲,称'前腔'。

2. 撑船道业:道业,行业、营生之谓;撑船道业即以撑船摆渡为职业。

3. 水晶宫:神话中龙王的水底宫殿,此处借指江上水中世界,船夫戏称自己出入其中。

4. 铺盖:被褥寝具。

5. 蓑衣簟眠:蓑衣(suō yī),棕草编成的雨披;簟(diàn),竹席。以蓑衣作被、竹簟为席而眠。

6. 合前:南戏舞台提示,谓众人合唱、重复前曲之尾句。

译文

(丑角唱)撑船这一行当虽然微贱,我却像水晶宫里的活神仙。

铺盖还算柔软,蓑衣当被、竹席当床,睡得安然。

(合唱重复前曲末句)

赏析

此曲出自南戏《荆钗记》,为船上艄公(丑角)的插科打诨之词。全曲六句,皆从船夫职业落笔:撑船虽是微贱行当,他却自称'水晶宫里活神仙',化卑微为夸耀,一开腔便见丑角乐观诙谐的口吻。'水晶宫'本为神话中龙王水府,移用于江上讨生活的船夫,既切合其终日与水为伴的境遇,又带自嘲式的浪漫想象,雅俗相映成趣。'铺盖且柔软,蓑衣簟眠'二句尤为传神:船家无锦衾绣枕,唯以蓑衣当被、竹簟为席,硬物偏说'柔软',苦中作乐的口吻里透出底层艺人知足自适的生命态度。此处亦暗用张志和'青箬笠,绿蓑衣,斜风细雨不须归'的渔父意趣,为苦寒生涯敷上一层诗意的金粉。'合前'是南戏曲牌套式用语,指合唱重复前曲尾句,使这支小令在舞台上形成回环的声腔效果。就全剧情节而言,此曲出现在钱玉莲投江之前,船夫的悠然自得正与后文闺中女子的杀身之祸构成冷暖对照;而正因这支曲子交代了艄公常在江上,玉莲投江后'丑上救旦'才有依托,闲笔不闲,实为情节伏线。曲词全用口语白描,节奏轻快,是南戏中丑角以俚语入曲的典型范例。

作者简介

柯丹邱,元末明初南戏作家,生平资料较少。其名下《荆钗记》为早期南戏名作之一,叙事重伦理情义,曲辞质朴流畅,在戏曲史上具有重要地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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