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江仙

元代

[老旦上]凭栏极目天涯远,那人去远如天。

[旦上]鳞鸿何事竟茫然?今春看又过,何日是归年?[老旦]春闱催试怕违期,一纸音书绝雁鱼;[旦]此去定应攀月桂,拜恩衣锦听荣除。

[老旦]自从你丈夫去后,杳无音信回来。

[旦]婆婆,想没有便人。

[老旦]我与你倚门而望。

[旦]婆婆请先行,奴家随后。

注释

1. 老旦:戏曲脚色,扮演老年妇女,此处饰王十朋之母。

2. 旦:戏曲脚色,扮演女子,此处饰钱玉莲。

3. 鳞鸿:鱼与雁,皆古时传书之使,代指书信音讯。

4. 今春看又过,何日是归年:语出杜甫《绝句二首》其二。

5. 春闱:明清称会试为春闱,宋时泛指春季举行的科举考试。

6. 攀月桂:即蟾宫折桂,喻科举及第。

7. 衣锦:衣锦还乡,谓富贵后荣归故里。

8. 荣除:荣受授官。除,拜官。

9. 便人:顺便捎信带物的熟人。

10. 倚门而望:典出《战国策·齐策》王孙贾之母'女朝出而晚来,则吾倚门而望',谓母亲盼子归来。

译文

(老旦上)倚着栏杆极目远望,天边那样遥远,那人去了,远得像天边一样。

(旦上)传书的鱼雁为什么竟渺无音讯?今年的春天眼看又要过去,哪一天才是他归来的年份?(老旦)当年春闱催促应试,只怕误了考期;(旦)一纸音信,竟断了鱼雁;(老旦)此去定能攀折月中丹桂,(旦)拜谢皇恩,身着锦衣听候荣升。

(老旦)自从你丈夫离家之后,一直杳无音信回来。

(旦)婆婆,想来是没有顺路捎信的人。

(老旦)我和你倚着门去望他。

(旦)婆婆请先走,奴家随后就来。

赏析

〔临江仙〕换到温州钱家一面的老旦(钱母)与旦(钱玉莲)对唱,把镜头从京城切回故园,两地相思至此正面展开。老旦起句'凭栏极目天涯远,那人去远如天',凭栏远望是闺中思妇的传统姿态,而'远如天'三字把空间的远化作心理的绝望——人去得比天边还远,望亦无益,偏又不能不望,起笔便有沉郁之势。旦接'鳞鸿何事竟茫然',鱼雁(鳞鸿)本为传书之使,'何事竟茫然'以诘问出之:传书的鱼雁为何竟无踪影?怨的仍是音信断绝,与上折'断羽绝鳞'遥相呼应,两地同叹。'今春看又过,何日是归年'直用杜甫《绝句》'今春看又过,何日是归年'成句,以春光将尽催逼归期之问,岁月之感与怀人之思合一。对白四句定场诗各有所指:'春闱催试怕违期'追述当年赴考仓促;'一纸音书绝雁鱼'重申音断;'此去定应攀月桂'以'蟾宫折桂'预祝折桂而归;'拜恩衣锦听荣除'则想望衣锦荣归、拜受新除之官——昔日送行时的吉利话,与今日倚门无信的现实对照,倍增酸楚。其后宾白'杳无音信''想没有便人',婆媳互相宽解,'倚门而望'用《战国策》王孙贾母'倚门倚闾'之典,老母倚门,新妇随后,一前一后的身影,是全剧最富画面感的时刻之一。

作者简介

柯丹邱,元末明初南戏作家,生平资料较少。其名下《荆钗记》为早期南戏名作之一,叙事重伦理情义,曲辞质朴流畅,在戏曲史上具有重要地位。

春月元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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