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游朝
元代 柯丹邱
[外,杂从上]锦袍银绶掌春宫,辅佐承明一统。
圣主求贤心重,网罗天下英雄。
乌纱玉带紫金鱼,出入千人拥一车;若问荣华何自至,少年曾读五车书。
下官蒙差考试,为天子之辅臣,系文章之司命。
荣身食禄,岂容尸位素餐;报主匡时,敢不矢心殚力?今当会试之春,命主礼闱。
天下英才,雪屯蚁聚。
左右,举子入试者,用意搜检,以防怀挟。
着他鱼贯而进!。
注释
1. 外:南戏脚色名,扮演老年男子,此处指主考官。
2. 春宫:指礼部。因会试在春季举行,由礼部主持,故称。掌春宫即执掌礼部事务。
3. 承明:汉代宫殿名(承明庐),为侍臣值宿之所,后借指朝廷。
4. 紫金鱼:唐代三品以上官员服紫、佩金鱼袋,'紫金鱼'代指高官服色。
5. 五车书:语出《庄子·天下》'惠施多方,其书五车',形容读书极多、学识渊博。
6. 文章之司命:司命,原为星名、神名,主掌命运;'文章之司命'谓主掌士人文章命运之人,即主考官。
7. 尸位素餐:语出《汉书·朱云传》,空占职位不做事、白吃俸禄。
8. 礼闱:礼部主持的考试,特指会试。
9. 怀挟:科举考试中考生暗藏书籍、文稿等夹带作弊。
10. 鱼贯而进:像游鱼一样一个接一个依次进入,形容举子依次入场。
译文
(主考官带着随从上场)我身穿锦袍、佩着银绶,执掌礼部,
辅佐朝廷,成就一统大业。
圣明天子求贤心切,广罗天下的英雄豪杰。
头戴乌纱、腰束玉带、身着紫袍佩金鱼袋,
出行时上千人簇拥着一辆车驾;
若问这荣华富贵从何而来——
全靠少年时代读过的万卷诗书。
下官奉朝廷差遣主持考试,是天子的辅政之臣,
也是掌管文章命运的主考。
身受荣宠、坐食俸禄,怎能空占职位、白吃饭不干事?
报效君主、匡正时世,怎敢不竭尽心力?
如今正逢春闱会试之期,奉命主持礼部试场。
天下的英才,如雪片屯集、蚁群汇聚一般涌来。
左右侍从听着:举子入考场时,要仔细搜查检视,
严防他们暗藏夹带。让他们依次鱼贯而入!
赏析
此为《荆钗记》会试一出的开场排场,由主考官(外扮)率随从登场,先唱【夜游朝】引子,再念定场诗与上场白,交代科考情境。'锦袍银绶掌春宫,辅佐承明一统'两句自报身份:身穿锦袍、佩银印绶带,执掌礼部(春宫指礼部,因会试在春天举行),辅佐朝廷一统天下,气度雍容,先立起朝廷命官的威仪。'圣主求贤心重,网罗天下英雄'点出皇帝求贤若渴、广罗人才,为科场张本。接下四句定场诗层层递进:'乌纱玉带紫金鱼'写服色之贵——乌纱帽、玉带、紫袍金鱼袋是高官服饰;'出入千人拥一车'写仪从之盛;后两句忽然一转,'若问荣华何自至,少年曾读五车书'——荣华从何而来?来自少年时读过的万卷书。这一问一答把富贵归本于读书,既合主考官身份口吻,也向台下举子与观众宣示科场以文章取士的规则。上场白继续铺陈:'为天子之辅臣,系文章之司命'以对偶自许职责;'荣身食禄,岂容尸位素餐;报主匡时,敢不矢心殚力'用反问表明不敢空占职位、必当尽心报国的态度。'命主礼闱'点明主持会试之职,'雪屯蚁聚'以雪片屯集、蚂蚁聚合一喻极写天下英才云集之众。结尾吩咐'用意搜检,以防怀挟',写考场严防夹带的细节,颇见写实。整段宾白曲词雅驯堂皇,铺叙科场仪制,为主角登场前的功名世界立起庄严框架,与后文举子各自心声形成对照。
作者简介
柯丹邱,元末明初南戏作家,生平资料较少。其名下《荆钗记》为早期南戏名作之一,叙事重伦理情义,曲辞质朴流畅,在戏曲史上具有重要地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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