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腔

元代

[净]迤逦松篁迳里,见野塘溶溶水没沙嘴。

鸥凫往来,出没又还惊飞。

危桥跨涧人过稀,只见漠漠平沙接远堤。

[合]途中趣,真是奇,绿杨枝上啭黄鹂。

难禁受,闻子规,声声叫道不如归。

注释

1. 迤逦(yǐ lǐ):道路曲折连绵、蜿蜒而行的样子。

2. 松篁:松树与竹子。篁(huáng),竹林。

3. 溶溶:水流动而宽广的样子。

4. 沙嘴:沙洲的尖端突出处,水边突出的沙地。嘴,同'觜',突出如口吻之形。

5. 鸥凫:鸥鸟与野鸭,水禽。凫(fú),野鸭。

6. 漠漠:广漠迷蒙、密布一片的样子。

7. 子规:杜鹃鸟的别名,相传为古蜀王杜宇(望帝)魂魄所化,啼声哀切,似云'不如归去',故为思归之典。

8. 啭(zhuàn):鸟婉转地鸣叫。

译文

(净角唱)在曲折绵延的松竹小径里,看见野塘水波溶溶,淹没了沙嘴。鸥鸟野鸭来来往往,出没其间忽又惊起飞去。高桥跨过山涧,过桥的人稀少,只见广漠的平沙连接着远处的长堤。(合唱)旅途的情趣,真是新奇,绿杨枝上黄鹂婉转啼鸣。却难以禁受,听见子规鸟声声叫着'不如归去'。

赏析

此'前腔'为净角所唱,是一支纯然写景的途中曲,在群像诸曲中别具清逸之趣。起句'迤逦松篁迳里','迤逦'状道路曲折绵延,人穿行于松竹小径之中,起笔便幽;'见野塘溶溶水没沙嘴','溶溶'状水光流动之貌,水漫沙嘴,是春水初生之景。'鸥凫往来,出没又还惊飞',写水禽尤细:往来出没,是人近则惊、惊而复集,八个字有动有静,野趣盎然。'危桥跨涧人过稀,只见漠漠平沙接远堤',由近及远:高桥跨涧,行者寥寥;平沙漠漠,直与远堤相接——'危''稀''漠漠'诸字,愈写愈觉荒寒空阔,与前曲'香车宝马''游人似蚁'的闹热恰成两极。这一冷一热之间,正见行路者(净)的处境:远离通衢,独走小路,景色的清旷里未尝没有一分孤寂。合前'途中趣,真是奇,绿杨枝上啭黄鹂',自道'趣'与'奇',似苦中作乐——绿杨黄鹂,声色俱丽,算是荒途中的一点亮色。而结句陡转:'难禁受,闻子规,声声叫道不如归'——子规即杜鹃,啼声如'不如归去',自六朝以来即为思归之典('杨花落尽子规啼')。前犹自赏'途中趣',一闻此声,趣尽而愁生:行人在外,纵有奇景,怎禁得一声声'不如归'的催唤?以乐景始,以归愁终,一扬一抑,把远行人对家的悬念写得含蓄不尽。净脚能唱出如此清丽之曲,亦见南戏脚色与曲情的错综之妙。

作者简介

柯丹邱,元末明初南戏作家,生平资料较少。其名下《荆钗记》为早期南戏名作之一,叙事重伦理情义,曲辞质朴流畅,在戏曲史上具有重要地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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