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山子

元代

[末扮学官上]六经惭负管窥天,可信灯毡恁有缘。

士子作章编,争望登高选。

送生员手本。

[外]趱生员进来,教官出去罢。

[末应下]。

注释

1. 六经:儒家的六部经典,即《诗》《书》《礼》《易》《乐》《春秋》,为科举士子必读之书。

2. 管窥天:从竹管中看天,喻见识浅陋有限,语出《庄子·秋水》'用管窥天,用锥指地',此处为学官自谦之辞。

3. 灯毡:灯下毡席,指清寒的教书生涯;旧时学官、塾师常以'坐冷毡''毡寒灯青'形容清苦。

4. 恁(rèn):如此、这般,宋元口语。

5. 章编:指士子所作的应试文章、程文。

6. 登高选:科举考试中高第、被优等选拔。

7. 手本:旧时下属见长官或门生谒见师座所用的名帖、禀帖,此处指送呈生员名册的公文。

8. 趱(zǎn):催促、赶快,宋元戏曲习用语。

9. 末、外、净:南戏脚色名。末扮中年男子,此处扮学官(教官);外扮年长者,此处当为主考官员;净多扮滑稽或粗豪人物。

译文

(学官上场)我惭愧自己教学六经,见识如同从竹管里看天那样浅陋;但可信的是这一灯一毡的清苦教书生涯,与书香文墨竟有这样的缘分。

士子们撰写应举的文章,个个盼望着科举高中、被选拔上去。

(学官)呈送生员的手本名册。

(外)催生员们快进来,教官退出去吧。

(学官应声退下)。

赏析

这一段是南戏《荆钗记》科举应试一场的开场过场戏,由末扮学官登场。开篇'六经惭负管窥天'以自谦起笔:学官终日教人六经,却自认所见如'管窥天'般浅窄,一'惭'字写尽清寒学官的自省与惶恐。次句'可信灯毡恁有缘'笔锋一转,'灯毡'意象凝缩了青灯冷毡的坐馆生涯,'恁有缘'三字又透出对此业的自珍——清苦之中自有与斯文的一段宿缘,谦抑里含着职业的自持。'士子作章编,争望登高选'两句由己及人,写出门下士子伏案属文、争盼高选的普遍心态,一个'争'字点出科举时代士人趋竞的世情,也为后面生员们依次上场的问答戏蓄势。'送生员手本'及外角'趱生员进来,教官出去罢'的科介宾白,是纯粹的场上调度:学官交割名册即被屏退,'教官出去罢'一语淡淡写出学官在科场体制中位卑事末的处境,与开场'惭负'的自谦遥相呼应。此曲语言质直而合乎人物身份,叙事、写心、搬演三层兼顾,是南戏以浅语写世态的典型笔法。

作者简介

柯丹邱,元末明初南戏作家,生平资料较少。其名下《荆钗记》为早期南戏名作之一,叙事重伦理情义,曲辞质朴流畅,在戏曲史上具有重要地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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