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兄弟

元代

他说罢口内词,官人每三思,一个个痛嗟咨。

(观音佛上高垛,云)众官见老僧么?(众做拜科)(观音云)长安城中,今夏大旱。

可着玄奘赴京师,祈雨救民。

我佛有五千四十八卷《大藏金经》,要来东土,单等玄奘来。

虞太守听我叮咛:依老僧国祚安宁。

陈光蕊全家封赠,唐三藏西天取经。

(下)(夫人唱)云头上显出白衣衣,市廛间诛了绿林儿,贼巢中趁了红裙志。

注释

1. 七兄弟:双调曲牌名。

2. 官人每:官员们。“每”为宋元时期汉语的复数词尾,同“们”。

3. 痛嗟咨:深切地叹息感慨。嗟咨,叹息。

4. 高垛:高高堆起的土台、高台。垛(duò)。

5. 玄奘:即唐僧、三藏法师,本剧设定其为陈光蕊与殷夫人之子江流儿。

6. 五千四十八卷:《大藏经》卷数之成数,佛教谓一藏之数为五千零四十八卷,取经亦言“一藏之数”。

7. 《大藏金经》:即大藏经,佛教经典总集。

8. 虞太守:剧中官员,受观音叮咛主持封赠等事。

9. 国祚:国家的国运、帝位。祚(zuò),福分、王位。

10. 封赠:朝廷给予官员及其祖先、妻室以封号恩典。

11. 云头:云端、云端之上。

12. 市廛:店铺集中之处,指闹市。廛(chán)。

13. 绿林儿:强盗。西汉末王匡、王凤聚绿林山起义,后世因以“绿林”代指啸聚山林的盗匪,此指刘洪。

14. 红裙志:红裙女子(殷夫人自指)的心愿,指复仇雪恨之志。

译文

他说完口中的话,

官员们再三思量,

一个个深切地叹息。

(观音菩萨登上高台,说)众位官员看见老僧了吗?长安城中今年夏天大旱。

应派玄奘赴京师,祈雨救助百姓。

我佛有五千零四十八卷《大藏金经》,要送到东土,单等玄奘前来。

虞太守听我叮咛:依照老僧所说去做,国运自然安宁。

陈光蕊全家受封赠,唐三藏往西天去取经。(下)

(夫人唱)云端上显现出白衣的观音,

闹市间诛杀了绿林的贼儿,

贼巢之中我这红裙女子得遂了心愿。

赏析

这支【七兄弟】处于全剧收束的关键位置,宾白与唱词交织,兼顾了公案的了结与取经缘起的引出,显示出《西游记》杂剧由陈光蕊故事过渡到西天取经主线的结构匠心。开头“他说罢口内词,官人每三思,一个个痛嗟咨”写陈光蕊(或夫人)陈述冤情之后满堂官员的反应:“官人每”即官员们,“每”为元代汉语复数词尾;众官听罢三思、嗟叹不已——公堂上下皆为十八年奇冤动容,冤情之昭雪已得人心。接着观音菩萨登高垛现身,宣示法旨:长安大旱,须遣玄奘赴京师祈雨救民;我佛五千零四十八卷《大藏金经》,单等玄奘东来迎取。这段宾白一举交代了唐僧身世公开、祈雨显圣、奉旨取经三层情节,把家庭悲剧正式接入佛教宏大的济世叙事——私人的复仇公案由此升华为普度众生的圣业,结构上极见经营。菩萨嘱咐“依老僧国祚安宁”,并预告“陈光蕊全家封赠,唐三藏西天取经”,善恶各有归宿,正是元杂剧大团圆与劝惩主题的合流。夫人最后一段唱词以三个七字对句作结:“云头上显出白衣衣,市廛间诛了绿林儿,贼巢中趁了红裙志”——观音白衣现于云端,法力护佑;恶贼伏诛于市廛,“绿林儿”即强盗(用“绿林”典指刘洪);“红裙志”指她这个红裙女子(夫人自称)忍辱十八年终于得遂的心愿。三句排比,天界、市井、闺阁三层空间叠映,白、绿、红三色相映,把全剧的结局渲染得有声有色,扬眉吐气之情溢于言表。

作者简介

杨景贤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宗教神怪故事,代表作《西游记杂剧》对后世西游题材的戏曲化传播具有一定影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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