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家财天赐老生儿・小梁州
元代 武汉臣
他骂一声绝户的穷民怎敢放刁,则一句道的我便肉战也身摇。
(做悲科,云)兀的不痛杀我也。
(唱)我伤心有似热油浇,他那里忙陪笑,敢这厮笑里暗藏刀。
注释
1. 绝户:没有儿子、断绝后嗣的人家,旧时骂人语,含极大侮辱。2. 放刁:耍无赖、耍刁蛮。3. 肉战:肌肉战栗、浑身发抖。4. 悲科:元杂剧科范术语,'科'指表演动作,'做悲科'即做悲伤哭泣的表演。5. 兀的不:这岂不是,加重反问语气的口语。6. 热油浇:如滚热油浇在身上,形容伤心灼痛之烈。7. 笑里暗藏刀:即成语'笑里藏刀',语出《旧唐书·李义府传》'义府貌状温恭……而笑中有刀'。8. 敢:莫不是、恐怕是。
译文
他骂一声:绝了后的穷光蛋怎敢放刁!就这么一句,说得我浑身肉颤、身子直摇。
(做悲伤状,说)这不是痛死我了。
(唱)我的伤心就像热油浇在身上,他那边却忙陪着笑脸,只怕这家伙是笑里暗藏着刀。
赏析
此为刘从善散财济贫时遭遇羞辱的一段。【小梁州】开头直录穷人骂语:'他骂一声绝户的穷民怎敢放刁'——有人骂他'绝户'(无子绝后)的穷光蛋,怎敢耍刁。这一骂之所以诛心,正因'绝户'二字戳中刘从善一生最大的隐痛:他散家财本为积德求子,如今反被骂作绝户,故'则一句道的我便肉战也身摇'——一句话震得他浑身肉颤、身体摇晃。'肉战'二字极见炼字之功:不写'心惊'而写'肉战',惊自骨肉中出,把老人生理性的震动写实了。随即插入舞台提示'做悲科,云:兀的不痛杀我也',唱白相生,痛哭失声。'我伤心有似热油浇',以热油浇身喻伤心之烈,与上句'肉战'同属肌肤痛觉一路的比喻,痛感层层加码。对面那人却'忙陪笑'——骂完急忙赔笑,于是逼出全曲警句:'敢这厮笑里暗藏刀'。此语化自'笑中有刀'的成语,把市井小人的势利反复一笔写透:先骂后笑,笑中藏刀,正因看穿他今日散财明日未必有权势照拂。全曲短小而顿挫分明:骂—颤—悲—笑—疑,五层转折在寥寥数句内完成,见出武汉臣驾驭戏剧冲突的老到。
作者简介
武汉臣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