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家财天赐老生儿・青哥儿
元代 武汉臣
他敢把咱来烧香,烧香礼拜,恰便似祖先,祖先看待。
(卜儿云)你便这般救苦怜贫,舍财布施,做下功德,只是年纪高大,也没多几时在世,有那一个知道你的?(正末云)婆婆,你道他每不知道我么?(唱)你道我日暮桑榆事可哀,将我死后尸骸,向古道悬崖,浅葬深埋,松柏多栽。
则恐怕后人不解,垒座砖台,镌面碑牌,写的明白。
等过往人来觑了伤怀,都道是开元寺散家财的这刘员外。
注释
1. 青哥儿:仙吕宫曲牌名。2. 敢:莫不是、恐怕,表推测的口气。3. 日暮桑榆:日暮时阳光照在桑树榆树梢头,喻晚年,语出《后汉书·冯异传》'失之东隅,收之桑榆'。4. 尸骸:遗体。5. 古道悬崖:古老道路旁的悬崖,谓择偏僻之地安葬。6. 浅葬深埋:或浅或深地埋葬,谓不计风水、随意安顿。7. 松柏:墓地常栽之树,象征长青不朽。8. 镌(juān)面碑牌:在石碑上刻字;镌,雕刻。9. 觑(qù):看。10. 员外:员外郎的简称,宋元时对富户的尊称。
译文
他们怕要把咱们当神明,烧香礼拜,就像对待祖先一样看待。
(老伴说)你这样救苦怜贫、舍财布施、做下功德,只是年纪老大了,在世也没多少时候,可有一个知道你的?(刘从善说)婆婆,你说他们不知道我么?(唱)你说我日暮桑榆、晚景可哀,那就把我死后的尸骸,安葬在古道悬崖之间,或浅葬或深埋,多栽上松柏。
只恐怕后人不明白,就垒一座砖台,镌一块碑牌,写得清清楚楚。
等过往的人看了伤感怀想,都会说:这就是开元寺散家财的那位刘员外。
赏析
此【青哥儿】写刘从善对身后声名的悬想,是散财抒情段落中最见其'求名'心理的一曲。前半'他敢把咱来烧香礼拜,恰便似祖先看待'——受他周济的穷人将来怕要把自己当祖先般烧香礼拜。此语既是自得,也是自我安慰:钱财散去,换来的是生前的敬奉。老伴泼来冷水:'你这般救苦怜贫、舍财布施,只是年纪高大,也没多几时在世,有那一个知道你的?'——行善而人不知,死而无闻,此问直指行善的动机问题。刘从善的回答全在唱中:'你道我日暮桑榆事可哀'——你说我日暮桑榆、来日无多可哀,那么且看我如何安排身后:'将我死后尸骸,向古道悬崖,浅葬深埋,松柏多栽',墓地选在古道悬崖之间,或浅葬或深埋,多栽松柏——松柏是墓树,也是坚贞长寿的象征。关键在后文:'则恐怕后人不解,垒座砖台,镌面碑牌,写的明白'——只怕后人不明就里,所以要垒砖台、镌碑牌,把事迹'写得明白'。结句托出全部用心:'等过往人来觑了伤怀,都道是开元寺散家财的这刘员外'——让过路人见了碑文伤感怀想,都念一句'开元寺散家财的刘员外'。全曲由'施'而'名',把行善的动机坦白到近乎憨直:既求冥福,也求人间的记忆。这种不遮掩的功利心,非但不损人物,反而使其真实可亲,见出元杂剧写市井人物的诚实。
作者简介
武汉臣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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