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间四友东坡梦・滚绣球

元代

俺这里步苍苔攀怪松,靠湖山凌翠峰,正和那五春堂相共。

俺只索悄冥冥蹑是潜踪,上阶基,近窗孔,见四个小鬼头将端明来簇捧。

竹梅呵满泛着金钟,那一个舞低杨柳楼心月,那一个歌罢桃花扇底风,饮兴方浓。

注释

1. 滚绣球:正宫常用曲牌,宜于铺叙描写。

2. 凌:越过、登上。

3. 五春堂:剧中宴集之堂名;从宽可解为春景五物(四友加主人)共聚之堂。

4. 只索:只得、只好。

5. 悄冥冥:悄悄地、暗地里。

6. 蹑足潜踪:放轻脚步、隐藏行迹。

7. 阶基:台阶。

8. 小鬼头:对小儿女、小精灵的昵称或谑称,此处指四友。

9. 端明:宋代有端明殿学士,苏轼曾除端明殿学士,故以“端明”称东坡。

10. 簇捧:簇拥捧持。

11. 金钟:金属酒杯。

12. 舞低杨柳楼心月,歌罢桃花扇底风:语出晏几道《鹧鸪天》,谓歌舞彻夜,月亮沉于楼心、风息于扇底,句中“杨柳”“桃花”又暗切柳、桃二友。

译文

俺这里踏着苍苔、攀着怪松,依傍湖山、越过翠峰,正和那五春堂相靠近。

俺只得悄悄地蹑足潜踪,上了台阶,贴近窗孔,只见四个小鬼头把端明学士团团簇拥。

竹和梅啊,金杯里满泛着酒浆;这一个舞到杨柳楼心的月儿西沉,那一个唱罢桃花扇底的清风,饮酒的兴头正浓。

赏析

《滚绣球》是松神窥探花间夜宴的一支曲子,以“暗中偷看”的视角写景写人,别具戏剧趣味。“俺这里步苍苔攀怪松,靠湖山凌翠峰”三句先写自己一路行来的路径:踏苍苔、攀怪松、倚湖山、凌翠峰,四个动宾短语连排,写出松神攀山越岭、轻身疾行的姿态,也把环境布置成一处山林胜境。“正和那五春堂相共”点出所至之处名曰“五春堂”(或从宽解为与春天五友共聚之堂),为下文伏线。“俺只索悄冥冥蹑足潜踪,上阶基,近窗孔”,一连串动作细节——悄悄地、蹑着脚、上台阶、凑窗孔——把偷窥者的心理与身姿写得活灵活现,节奏短促,极具舞台动感。窗中所见则是“四个小鬼头将端明来簇捧”:四友被称为“小鬼头”,谑而含嗔;“端明”指官拜端明殿学士的东坡,“簇捧”簇拥捧奉,写尽被众星捧月的骄态。以下“竹梅呵满泛着金钟”,金钟酒杯满泛,宴饮正酣;“那一个舞低杨柳楼心月,那一个歌罢桃花扇底风”二句全用晏几道《鹧鸪天》“舞低杨柳楼心月,歌尽桃花扇底风”成句,写歌舞通宵、豪兴不歇,既切合柳与桃两位的身份(柳、桃二字暗嵌句中),又以名句点染宴乐之盛。末以“饮兴方浓”收束,酒兴方酣而松神将至,山雨欲来,为下折松神斥逐四友蓄势。

作者简介

吴昌龄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神仙道化、历史传说和市井故事,曲辞通俗明快,具有较强舞台表现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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