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宫・塞鸿秋

元代

春来时绰然亭香雪梨花会,夏来时绰然亭云锦荷花会,秋来时绰然亭霜露黄花会,冬天时绰然亭风月梅花会。

春夏与秋冬,四季皆佳会,主人此意谁能会?。

注释

1. 塞鸿秋:正宫曲牌,句式为七字句连环排比,宜对仗铺陈。

2. 绰然亭:张养浩隐居济南云庄(今济南张公坟一带)所建亭榭,为其散曲中常见地标。

3. 香雪:喻梨花,花白如雪而带清香。

4. 云锦:喻荷花,言荷塘花叶繁盛如云霞锦绣。

5. 黄花:菊花。霜露黄花用陶渊明'采菊东篱下'隐逸意趣。

6. 会:此处一语双关,前文指雅集、聚会(名词),末句转为领会、懂得(动词)。

7. 主人:作者自称,绰然亭主人。

8. 鼎足对:散曲中对偶格式之一,三句或四句互相对仗,如鼎足而立。

译文

春来时,绰然亭里是香雪梨花的雅会,

夏来时,绰然亭里是云锦荷花的花会,

秋来时,绰然亭里是霜露黄花的菊会,

冬天时,绰然亭里是风月梅花的花会。

春与夏与秋与冬,

四季都是美好的聚会,

可主人这般用心,又有谁能领会?

赏析

这支《正宫·塞鸿秋》以'会'字为全篇之眼,写张养浩归隐云庄后四季于绰然亭的雅集之乐。曲的结构极为整饬:春、夏、秋、冬四句鼎足对,每句皆以'绰然亭'三字领起,次以季节花事命名——春日'香雪梨花会',梨花如雪,故曰香雪;夏日'云锦荷花会',荷塘接天莲叶、映日荷花,如云如锦;秋日'霜露黄花会',霜露既降、黄菊独秀,用陶渊明采菊东篱之意;冬日'风月梅花会',风清月白、梅蕊暗香。四时各有一会,一会各有一主景:梨、荷、菊、梅,正合文人'四时清赏'的传统,而清赏之地不出绰然亭方寸之间,见出隐居生活的丰足与自足。妙处全在结尾的翻转:前四句连用'会'字本已惹眼,第五、六句'春夏与秋冬,四季皆佳会'承上作结,末句'主人此意谁能会'陡然把'会'字从名词(集会)转作动词(领会、理会)——四季的盛会人人可见,但主人如此安排四季、以天地节候为朋侪的深意,又有谁能领会?一语双关,问而不答,留下悠然不尽的余味;这个'谁'字既是自负(此中真意唯我独得,近乎陶潜'欲辨已忘言'),也是寂寞(知音难得)。全曲纯用口语白描,不着一典,而以顶针复沓的句式造成回环往复的节奏,正合塞鸿秋曲牌宜于排比的声情;这种以同一句式铺陈四季的手法上承《诗经》重章叠句,下与民间小令气息相通,是散曲'俗中见雅'的典型样本。张养浩历官台省、位至礼部尚书,晚年六聘不出(后又因关中大灾应诏赈灾,殁于任上),此曲所写正是他两次出仕之间家居自适的心境:把四季过成四会,把亭子过成天地,'主人此意'实即以自然为家、以节序为客的人生态度。

作者简介

张养浩(1269年-1329年,一说1270年),字希孟,号齐东野人,别号顺庵,晚号云庄老人。济南人。中国元代文学家、诗人、曲家、政治家。张养浩始终廉洁奉公、为民谏言,并形成了一系列为政观点。主要著述有《牧民忠告》《风宪忠告》《庙堂忠告》(合称《三事忠告》)三部政论集,其中蕴含丰富的思想内涵,鲜明地体现了中国古代传统社会的政德观。散曲代表作有《山坡羊·潼关怀古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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