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江引・青云兴尽王子猷,半路里干生受。马踏街头月,耳听宫前漏,知
元代 马致远
他恁羡甚么关内侯。
注释
1. 青云兴尽王子猷:用东晋王徽之(字子猷)雪夜泛舟访戴安道、'乘兴而行,兴尽而返'的典故(见《世说新语·任诞》);青云,此处或兼含青云直上之志,'青云兴尽'谓其兴致已尽。王子猷,王羲之之子。猷,音yóu。2. 干生受:白白地辛苦、徒然受苦。干,徒然;生受,辛苦、为难,宋元俗语。3. 半路里干生受:雪夜乘兴访友,半路上兴尽而返,等于白辛苦一趟。4. 马踏街头月:骑马踏着街头的月色,写夜行情状。5. 宫前漏:宫门前的更漏声,古代宫中以漏刻计时,漏声与郊野之静对照,暗示身在仕途、随宫漏起居的辛苦。6. 恁:如此、这样(音nèn)。7. 关内侯:秦汉爵位名,位列侯爵末等,有名号而无实土,代指功名爵禄。8. 知他:哪里知道、怎知('他'为语助,无义)。
译文
乘兴而出、兴尽而返的王子猷,
雪夜里半路折回,白白辛苦了一趟。
骑马踏着街头的月色,
耳听着宫门前的更漏声,
怎么就知道,谁人真正羡慕那关内侯?
(他们那样奔波辛苦,哪里值得羡慕一个关内侯。)
赏析
这是马致远《清江引》组曲中的一首,借东晋名士王子猷的雪夜访戴之典翻出新意,是一支咏史而讽世的隽永小令。起句'青云兴尽王子猷'先拈出主人:王子猷雪夜想起戴安道,即刻乘小舟就之,经宿方至,造门不前而返,人问其故,答曰'乘兴而来,兴尽而返,何必见戴'——这是魏晋风度最潇洒的一笔。'半路里干生受'却故作俗语口吻,以市井白话评点雅事:半路折回,岂不白辛苦一场?以俚语解雅事,庄谐并出,是曲家本色。'马踏街头月,耳听宫前漏'两句转入写景兼写仕途:月色街头、更漏宫前,正是做官人早朝晚归、随漏而起的日常,与王子猷的任情适意恰成对照——一个是兴致所至、来去自由,一个是更漏所拘、身不由己。结句'知他恁羡甚么关内侯'以反问收束:这样夜半奔波、漏声催逼的生涯,哪里还羡慕什么关内侯的爵位!关内侯在秦汉二十等爵中虽有侯名而无封土,马致远拈出它,正嘲讽功名之虚。全曲以一典领起、以两景坐实、以一问作结,把'贵不如适'的主题写得轻快俏皮;联系元代士人屈沉下僚的时代处境与作者自号'东篱'的身世,这一笑之中,自有多少不甘与自解。
作者简介
马致远(1250年-1321年),字千里,号东篱(一说字致远,晚号“东篱”),汉族,大都(今北京,有异议)人。他的年辈晚于关汉卿、白朴等人,生年当在至元(始于1264)之前,卒年当在至治改元到泰定元年(1321—1324)之间,与关汉卿、郑光祖、白朴并称“元曲四大家”,是我国元代时著名大戏剧家、散曲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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