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玉钩・曲岸经霜落叶滑,谁道是秋潇洒。最好西湖卖酒家,黄菊绽东篱
元代 马致远
自立冬,将残腊,雪片似江梅,血点般山茶。
注释
1. 挂玉钩:双调曲牌名。
2. 经霜:经受霜冻之后。
3. 落叶滑:落叶铺地光滑,行走易滑。
4. 潇洒:清朗、疏放,此处指秋日天高气爽的风致。
5. 黄菊绽东篱:化用陶渊明《饮酒》“采菊东篱下”句意。
6. 立冬:二十四节气之一,冬季开始。
7. 残腊:腊月将尽,岁末之时。
8. 江梅:野生梅之一种,此处泛指梅花。
9. 山茶:常绿花木,冬春之交开花,花大色红。
10. 血点般:形容山茶花红得如血点一般。
译文
曲折的湖岸经霜之后落叶满地滑溜,
谁说秋天只是潇洒清旷?
最好的是西湖边卖酒的人家,
篱笆东边黄菊正开。
从立冬直到残腊岁尾,
雪片一般的是江梅,
血点一般的是山茶。
赏析
此为《题西湖》套曲中写秋冬景色的一支,一反悲秋常调。起句“曲岸经霜落叶滑”先着秋声:曲折的湖岸经霜之后,落叶铺地、光滑难行,一个“滑”字兼写叶之润泽与步履之态,秋深霜重的质感扑面而来。紧接着“谁道是秋潇洒”翻空而起——人人都说秋天潇洒清旷,此处却偏说经霜落叶、步步艰滑,一问之间把咏秋从纸上清谈拉回切身感受,翻案笔法颇有唐人刘禹锡《秋词》翻新悲秋的意味。“最好西湖卖酒家,黄菊绽东篱”宕开一笔,化用陶渊明“采菊东篱下”之典:西湖畔酒旗招展的店家最好,篱边黄菊正开,酒香菊色,人与境谐,写的是市井烟火与田园清趣的交融,正是元人笔下西湖别有的生趣。以下三句连跨时令:“自立冬,将残腊”,从立冬直说到腊月将尽,季节在一句中飞驰而过,为的是逼出最后两个特写:“雪片似江梅,血点般山茶。”雪压江梅,白梅如雪,两白相映;山茶红艳,点点如血,红白相衬。两个比喻皆以物拟物而色感极强,一素一丹,恰成冬景的浓妆淡抹。全曲时序流转、镜头跳荡,把西湖秋冬写得生机烂漫,深得“曲以奇趣取胜”之旨。
作者简介
马致远(1250年-1321年),字千里,号东篱(一说字致远,晚号“东篱”),汉族,大都(今北京,有异议)人。他的年辈晚于关汉卿、白朴等人,生年当在至元(始于1264)之前,卒年当在至治改元到泰定元年(1321—1324)之间,与关汉卿、郑光祖、白朴并称“元曲四大家”,是我国元代时著名大戏剧家、散曲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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