幺・春光有钱容易买,秋景最伤杯。他便似无根蓬草,任飘零不厌尘埃。
元代 马致远
假饶是线断风笋,落谁家也要个明白。
近来自知浮世窄,少负他惹多苦债,别离期限数,占卜卦钱排。
注释
1. 伤杯:伤怀,对酒伤情;杯,代指饮酒。
2. 无根蓬草:蓬草遇风飞转、无所归依,古诗文中常喻漂泊之人,语本“孤蓬万里征”。
3. 不厌尘埃:厌,满足;谓不满足于栖落尘埃,不肯安定下来。
4. 假饶:纵然、即使,宋元曲中常用语。
5. 线断风笋:“笋”当为“筝”之形讹,即线断风筝,喻行踪无定、音信断绝。
6. 浮世:虚浮不定的人世。
7. 苦债:因情而欠下的痛苦之债。
8. 期限数:别离与归来自有定数、定命。
9. 卜卦钱排:一次次花钱排卦占卜,问归期吉凶。
译文
春光啊,有了钱容易买到,
秋景却最教人举杯伤怀。
他就像无根的蓬草,
任凭飘零,也不肯安落在尘埃。
纵然是断了线的风筝,
落在谁家,也该讨个明白的音信。
近来才自知这浮世太窄,
少不得欠下他这许多苦债:
别离与归来自有定数,
只有一次次花钱排卦,问卜归期。
赏析
此曲由闺怨而生身世之感,是套曲中转入感叹的一层。起句“春光有钱容易买,秋景最伤杯”以春、秋对举立论:春光烂漫,千金可以买得;秋景萧瑟,却最是伤怀浇愁之秋,一个“买”字见出繁华的可购可易,一个“伤”字见出悲凉的无药可医,两句暗含韶华易逝、欢乐难驻的感慨。以下以三组飘零意象写所思之人:“他便似无根蓬草,任飘零不厌尘埃”,“厌”作满足讲,任凭飘零也不肯安于尘土,是失路之人辗转不定的写照;“假饶是线断风筝,落谁家也要个明白”,假饶即纵使,线断的风筝下落不明,但哪怕落在谁家也该讨个明白话——这一比方极妙,风筝系于人手,线断则飘摇无主,恰似情郎行踪漂泊、音信两空,而思妇所求不过是一个“明白”,即一句确切的音耗,痴得可怜。末三句收归自身:“近来自知浮世窄”,浮世即尘世,忽然觉得人世逼仄无路可走,写尽无望之苦;“少负他惹多苦债”谓少不得欠下他这一笔相思苦债,以“债”字言情,与结句“别离期限数,占卜卦钱排”相应——别离自有定数,只好一次次花钱排卦问卜,把缥缈的命运交付金钱与蓍龟,结尾以市井琐事收束深情,语俗而痛切。
作者简介
马致远(1250年-1321年),字千里,号东篱(一说字致远,晚号“东篱”),汉族,大都(今北京,有异议)人。他的年辈晚于关汉卿、白朴等人,生年当在至元(始于1264)之前,卒年当在至治改元到泰定元年(1321—1324)之间,与关汉卿、郑光祖、白朴并称“元曲四大家”,是我国元代时著名大戏剧家、散曲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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