般涉调・耍孩儿借马

元代

近来时买得匹蒲梢骑,气命儿般看承爱惜。

逐宵上草料数十番,喂饲得漂息胖肥。

但有些秽污却早忙刷洗,微有些辛勤便下骑。

有那等无知辈,出言要借,对面难推。

注释

1. 蒲梢:古代骏马名,相传汉武帝时伐大宛得天马,作歌有“天马徕,龙之媒”之咏,“蒲梢”即名马之属,此处夸言所购之马是良驹。

2. 气命儿般:当作性命一般,元曲俗语。

3. 看承:看待、看待照料。

4. 逐宵:每夜;番:次。

5. 漂息胖肥:原文如此,“漂”通“膘”,谓喂得膘肥体壮、毛色润泽。

6. 对面难推:当面难以推却(人情),谓碍于情面不好拒绝。

译文

近来新买了一匹好马当坐骑,

像性命一样看待爱惜。

每夜添草加料几十次,

喂得它膘肥体壮毛色发亮。

只要沾上一点脏污,就急忙刷洗;

自己稍微累乏了些,便赶紧下马。

偏有那么些不懂事的,

开口要把马借去,

当面又实在难以推辞。

赏析

此为马致远名套【般涉调·耍孩儿】《借马》(一作《马致远之借马》)的首曲,为整套讽刺喜剧立骨。开篇“近来时买得匹蒲梢骑”,先自报家门:新近买了一匹骏马,“蒲梢”本古代良马之名,主人却用来夸耀自家坐骑,一字一句皆是得意。“气命儿般看承爱惜”,把这马当性命一般看待——爱马至此,已伏下后文舍不得外借的病根。以下四句以流水般的细节铺写溺爱:“逐宵上草料数十番”,一夜之间添几十次草料;“喂饲得膘息胖肥”,喂得皮毛油亮膘肥体壮(原文“漂”当为“膘”);“但有些秽污却早忙刷洗”,略沾一点脏污便忙不迭刷洗;“微有些辛勤便下骑”,自己稍觉辛苦劳累,宁可立刻下马步行——一马一人,轻重倒置,溺爱之情已近痴态。这四句全是日常琐事,无一句直接抒情,而爱马如命的形象全从动作中溢出,是典型的以细节写人的白描功力。结二句陡生波澜:“有那等无知辈,出言要借,对面难推”——偏偏有不知趣的人开口借马,碍于情面又难以推却。一句话把戏剧冲突挑明:痴爱之心与人情之累正面相撞,后面七支煞曲的千叮万嘱、丢人现眼皆由此生。全曲为借马人立传,形象憨态可掬,讽刺锋芒却藏而不露,喜剧的种子已在开篇埋下。

作者简介

马致远(1250年-1321年),字千里,号东篱(一说字致远,晚号“东篱”),汉族,大都(今北京,有异议)人。他的年辈晚于关汉卿、白朴等人,生年当在至元(始于1264)之前,卒年当在至治改元到泰定元年(1321—1324)之间,与关汉卿、郑光祖、白朴并称“元曲四大家”,是我国元代时著名大戏剧家、散曲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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