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尾・休耽阁一天柳絮如绵舞,满地残花似锦铺,九十日春光等闲负。云
元代 马致远
窗月户,狂风骤雨,休没乱杀东君做不得主。
注释
1. 耽搁(耽阁):停留、耽误,此处指春光停滞、久驻。
2. 一天:满天。
3. 九十日春光:春三月约九十日,代指整个春天。
4. 等闲负:轻易地辜负。等闲,寻常、随随便便。
5. 云窗月户:雕饰华美、如云似月的窗户门户,形容幽雅的居室。
6. 没乱杀:烦闷、心绪纷乱之极,元曲俗语;「杀」为程度副词,极、甚之意。
7. 东君:司春之神,掌管春天的时令。
译文
不要说春光还在迟留——满天柳絮已如柳绵飞舞,满地残花已似锦绣铺陈,九十日的春光就这样轻易地被辜负了。
云窗月户的清幽居处,如今狂风骤雨肆虐,搅得连司春的东君都心烦意乱、做不得春光的主。
赏析
此为《惜春》套数中的【隔尾】,承上曲惜春之意而作。前三句以鼎足对铺写暮春景象:柳絮如绵、漫天飞舞,残花似锦、铺满地面——「一天」与「满地」上下相映,空中地面皆是春归的残局。柳絮轻扬、残花委地,本是寻常暮春意象,而「似锦铺」三字却把凋残写得富丽,愈见繁华散场之痛,正是曲家翻新之处。第三句总收一笔:「九十日春光等闲负」,一春九十日在「等闲」(轻易、不经意)之间便被辜负,一个「负」字包含无限悔恨与无奈,把全曲由写景引向抒情。末三句陡起奇想:云窗月户本是幽美居所,如今却被狂风骤雨侵扰,遂埋怨风雨「没乱杀东君做不得主」——风雨搅扰得连司春之神都心烦意乱、做不得主。这一笔妙极:春之归去本由东君掌握,如今连东君自身尚且被搅乱得无可奈何,则人之留春不住更不待言。人不怨天而替天怨风,以神仙之无奈写人间之无力,既幽默又沉痛,是元曲以谐写悲的典型笔法。全曲由景入情、由人及神,层层递进,把惜春主题推向高潮。
作者简介
马致远(1250年-1321年),字千里,号东篱(一说字致远,晚号“东篱”),汉族,大都(今北京,有异议)人。他的年辈晚于关汉卿、白朴等人,生年当在至元(始于1264)之前,卒年当在至治改元到泰定元年(1321—1324)之间,与关汉卿、郑光祖、白朴并称“元曲四大家”,是我国元代时著名大戏剧家、散曲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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