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孔目智勘魔合罗・醉春风

元代

不强似你教幼女演裁缝,劝佳人学绣刺?要分别那不明白的重刑名,魔合罗全在你。

你若出脱了这妇衔冤,我教人将你享祭,煞强如小儿博戏。

注释

1. 演裁缝:演习裁剪缝纫的女红。2. 重刑名:重大的刑狱案件;刑名,指刑律讼狱之事。3. 出脱:开脱、昭雪,替人洗清冤屈。4. 衔冤:含冤、怀冤抱屈。5. 享祭:供奉祭祀。6. 煞强如:胜过、远比……强;煞,甚辞;博戏:游戏玩耍,此处指孩童拿魔合罗做玩具戏耍。

译文

这岂不比教幼女练习裁缝、劝佳人学习刺绣强得多?要分辨那桩不明不白的大案,魔合罗啊,全指望你了。

你若能替这含冤的妇人昭雪,我叫人将你供奉祭祀,远远胜过让小孩子拿你当玩物。

赏析

《醉春风》承《叫声》而来,把张孔目对魔合罗的“许愿”推向高潮,也把这一荒诞而诚恳的“问物”写得最见深情。起二句“不强似你教幼女演裁缝,劝佳人学绣刺”,仍以魔合罗的“寻常功德”作陪衬:教小女儿学针线、劝佳人习刺绣,这些妇女孩童间的小道,哪里比得上眼前这件大事?“要分别那不明白的重刑名,魔合罗全在你”,一桩死无对证的命案,如今指望全压在这具泥孩儿身上——把弥天的冤狱系于一把泥土,语极痴,而情极真。后二句开出酬谢的条件:“你若出脱了这妇衔冤,我教人将你享祭,煞强如小儿博戏。”若能昭雪这妇人的冤屈,我便叫人把你供起来享祭,远远胜过让你只做小儿的玩物。以“享祭”许神,以“博戏”贬玩,等于为泥孩儿安排了一场从玩具到神明的“升格”,其想象俚俗而庄严,悲愤处竟以谐趣出之。这一段最可玩味处在于:张孔目并非真信泥偶有灵,他是借这种民间信仰的形式,向天地昭告自己必欲查明真相的决心。元代官吏草菅人命、冤狱遍地,剧作者笔下的清官对一桩平民命案如此呕心沥血,迂痴之中自有大悲悯,这正是“魔合罗”公案戏千载之下仍动人的地方。

作者简介

孟汉卿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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