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孔目智勘魔合罗・幺篇
元代 孟汉卿
那厮身材是长共短?肌肉儿瘦和肥?他可是面皮黑面皮黄?他可是有髭髟。
注释
1. 那厮:那家伙、那个人,对人的贱称,多指男子。2. 髭髟:“髭”(zī)指嘴上的胡须,“髟”(biāo)本义为长发下垂貌,此处连用泛指胡须,疑即“髭髯”之形讹,谓其人有无须髯。3. 面皮:脸面、面色。4. 长共短:高还是矮;共,连词,犹“与”。5. 和肥:还是胖;和,连词,与“共”互文见义。
译文
那家伙的身材是高还是矮?肌肉是瘦还是胖?他的脸色是黑还是黄?嘴上可有胡须?
赏析
这支幺篇把审问推向“体貌勘验”一环,曲词以四个急促的问句连缀而成:身材是高是矮?肌肉是瘦是肥?面色是黑是黄?口上有无须髯?句句三问四诘,如连珠炮发,读来节奏迅疾,恰似堂上咄咄逼问之声。这一段写的是张孔目命刘玉娘描述“寄信人”的相貌,看似琐碎,实是全剧“智勘”链条上极为要紧的一步:在没有目击证词、没有物证可据的情形下,口供中的人物体貌特征,就是日后指认凶嫌、核对线索的唯一凭据。剧作者深谙刑名之理,把问案写成近乎今日“画像”式的排查,使一折戏兼具公案推理的趣味。就人物塑造言,张孔目问得越细,越见其“勘”字功夫之精;就戏剧张力言,刘玉娘对答之间,读者的注意也被牵引到那个尚未露面的凶手身上,悬念步步收紧。元代公案戏多以鬼神报应、清官神断取胜,此剧却以朴素的调查逻辑取胜,问一句便逼近真相一步,可谓元人公案剧中重“实勘”而轻“神判”的代表笔墨。曲词白描无华,全以口语入曲,正见元杂剧本色当行的语言风致。
作者简介
孟汉卿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