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孔目智勘魔合罗・喜春来

元代

你道是衔冤负屈吃尽亏,则你这致命图财本是谁?直打的皮开肉绽悔时迟。

不是我强罗织,早说了是便宜。

注释

1. 衔冤负屈:含着冤枉、背着委屈。2. 致命图财:图财害命,为谋财而害人性命。3. 皮开肉绽:形容被打得皮肉裂开,绽(zhàn),裂开。4. 悔时迟:后悔时已经迟了。5. 罗织:虚构罪名、陷害无辜,语出唐代酷吏罗织人罪之典。6. 便宜:好处、有利;'早说了是便宜'即早实说对你有利。7. 强:强行、硬要。

译文

你口口声声说自己衔冤负屈吃尽了苦头,那么你这图财害命的主谋究竟是谁?

直打得你皮开肉绽,那时后悔可就迟了。

不是我硬要给你罗织罪名,早些实说了,便是你的便宜。

赏析

此《喜春来》写张鼎对刘玉娘厉声勘问,与上文松枷的仁厚形成一张一弛,展现执法者'恩威并施'的完整人格。'你道是衔冤负屈吃尽亏',先代妇人立言:你口口声声说自己衔冤负屈、吃尽苦头——'吃尽亏'三字全是俗语,却是弱者最真实的申辩口吻。'则你这致命图财本是谁'一句陡然反问,直逼要害:那么这图财害命的主谋究竟是谁?——张鼎不是不信其冤,而是要她从'喊冤'转向'指实':喊冤不能定案,须得提供真凶的线索。此问是审讯术的点睛:它既试探刘玉娘是否知情,也暗示案件另有真凶,与前文'寄信人''奸夫''合药人'四无之疑一脉相承。'直打的皮开肉绽悔时迟'写审讯的威慑:若再不实说,直打得你皮开肉绽,那时后悔就迟了。这句使现代读者错愕,却是元代司法的真实底色——刑讯是审讯的常规手段,张鼎也未能免俗;妙在作者不讳言这一点,反而借它完成人物:张鼎的'智'是在刑讯制度的框架内求真,其可贵与局限并存,这正是历史真实。'不是我强罗织,早说了是便宜'煞尾剖白:不是我硬给你编织罪名,早些招实说了便是你的便宜(好处)——'罗织'用唐来俊臣'罗织经'典,指构陷人罪;张鼎郑重声明自己非罗织者,与萧令史之流划清界限。全曲六句三转:代诉、反问、威慑、剖白,层次井然,语言火辣泼辣,声口如闻,把一场紧张勘问写得绘声绘色。

作者简介

孟汉卿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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