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孔目智勘魔合罗・黄钟/醉花阴

元代

干着我贩卖南昌利钱好,急叫来又早病魔缠着。

盼家门咫尺似天遥,好教我这会儿心焦,按不住小鹿儿拘拘地跳。

端的是最难熬,只一阵头疼险些就劈破了。

注释

1. 张孔目:'孔目'为元代官府中掌管文书案卷的吏职,因事无巨细皆经其手而得名;剧中张孔目(张鼎)以精于勘察著称。

2. 干着我:宋元口语,意为'由我经手操办',犹言'我干的是'。

3. 南昌:地名,今江西南昌市,元时为富庶商埠,剧中指李德昌贩药经商之地。

4. 利钱:利润、赚头。

5. 小鹿儿拘拘地跳:小鹿儿,喻心跳;拘拘,形容跳动急促之貌,此处加状语模拟心跳声,为元曲常见拟声写法。

6. 端的:真的、确实,宋元俗语常用作语气强调词。

7. 魔合罗:梵语音译泥偶玩具名(又作摩睺罗),剧中毒杀李德昌的魔合罗成为破案关键物证,剧名由此而来。

译文

我经手贩卖南昌的货,利钱着实丰厚;谁知急急赶回来,早被病魔缠住了身。

盼着家门分明近在咫尺,却又远似天边,教我这一时心焦难耐,一颗心像小鹿儿一般拘拘乱跳,怎么按也按不住。

实在是太难熬了,只一阵头疼袭来,险些把脑袋都劈破了。

赏析

这一套曲选自元代孟汉卿公案剧《张孔目智勘魔合罗》第四折,是李德昌(正末)抱病归家的自白,属【黄钟】套的首曲【醉花阴】。首句'干着我贩卖南昌利钱好'交代情节前缘:李德昌为谋生计远赴南昌贩药,途中在古庙染病。'干着我'三字是口语衬字式的起兴,带着一阵忙碌后的疲惫与自得——利钱既好,归心自然更切。次句'急叫来又早病魔缠着'陡然一转,一个'急'字写出归途之迫,一个'又早'写病来无端,利钱之喜与病魔之厄在同一联中相撞,形成先扬后抑的跌宕。'盼家门咫尺似天遥'是全曲最见炼字处:家门明明近在咫尺,病体沉沉却如隔天壤,'咫尺'与'天遥'的强烈反差,把游子临门而不得归的焦灼写透。'按不住小鹿儿拘拘地跳'以小鹿乱撞的俗喻状心跳,却是元曲本色语的妙用,俗而不鄙,病中五官俱损、唯觉心跳的体验真切可感。末二句'端的是最难熬,只一阵头疼险些就劈破了'由心理转入生理,'劈破'二字极言头疼之烈,如刀劈斧凿,把重病之状写到骇人。全曲层次分明:由经商得意,到抱病归途,到望门难至,到心悸头疼,层层递进;语言全用口语而排比有致,为下文古庙求助、遭人下毒的惨剧蓄足了势。作者以病中体验之真,托出后文'福无双至、祸不单行'的悲剧逻辑,是元曲以本色写苦难的典型手笔。

作者简介

孟汉卿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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