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孔目智勘魔合罗・幺篇

元代

则俺这男子为人须挣坐,我向这外府他乡做买卖。

(旦云)你则是早些回来。

(正末唱)休则管泪盈腮,多不到一年半载,但得些利便回来。

(同旦下)。

注释

1. 幺篇:杂剧、散曲中重复前曲牌再唱一遍,称“幺篇”,曲调相同而词另作。(幺,yāo)

2. 挣坐:挣扎立身、挣得家业之意,元人俗语。

3. 外府他乡:外地、异乡。外府,京师或本府以外的地方。

4. 做买卖:经商做生意。

5. 争奈:怎奈、无奈(见下曲),此曲“但得些利”之“但得”意为只要能够。

6. 泪盈腮:泪水盈满腮颊,形容悲泣。(腮,sāi)

译文

(正末唱)似我们男子汉做人,总要挣扎着立身成家,我便到这外地他乡去做买卖。

(旦说)你只是要早些回来。

(正末唱)你不要只管泪水盈腮,至多不过一年半载,只要挣得些利钱便回来。

(同旦下场)。

赏析

此为第一折【幺篇】,紧承上曲,是李德昌启程前的最后一番话。上曲叮嘱妻子看家带孩,此曲转入自叙行藏:“则俺这男子为人须挣坐,我向这外府他乡做买卖。”男子汉活在世上总要挣个家业(“挣坐”即挣扎立身之意),所以要到外地他乡做买卖生意——寥寥两句,道出元代小商贩背井离乡讨生活的辛酸底色,也交代了全剧情节的动因:正因外出,才有了旅店病倒、托信惹祸的一段公案。旦角一句“你则是早些回来”,是全剧最寻常也最揪心的话——天下分离的夫妻,嘱咐原不过此四字。正末唱“休则管泪盈腮”,叫她不要只管泪流满面,又许诺“多不到一年半载,但得些利便回来”:至多一年半载,赚得些利钱便回。以利为期,全无虚饰,商贾之家的经济逻辑与夫妻之情交织在一起,质朴而近人情。然观剧者事后回想,此番许诺竟成空言——李德昌归途病倒,一病而亡,反使妻子陷于冤狱,“早些回来”四字遂成绝响。曲辞平实,而悲剧的反讽尽在言外,此正是本折耐人寻味处。

作者简介

孟汉卿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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