降桑椹蔡顺奉母・青哥儿

元代

吃了呵但能得尊堂、尊堂安乐,我做一坛水陆、水陆大醮。

(增福神做推正末科,云)休推睡里梦里。

(众神随下)(正末醒科)(唱)呀!原来是一枕南柯梦已觉。

恰才那空中神道,与小生梦里相交,细说根苗,着我欢展眉梢。

小生这些时耽着忧怀着闷受煎熬,恰才呵听说罢喜孜孜开怀抱。

注释

1. 水陆大醮(jiào):佛教、道教联合举办的超度祈福法会,设坛供奉水陆众神,规模宏大,此处指蔡顺许愿酬神。

2. 增福神:民间信仰中主掌赐福的神祇,俗称增福财神,剧中为指点蔡顺的神灵。

3. 正末:元杂剧脚色名,剧中男主角,此处扮演蔡顺;科,指动作提示,“推正末科”即增福神推醒蔡顺的动作。

4. 南柯梦:典出唐代李公佐《南柯太守传》,淳于棼梦入大槐安国享尽荣华,醒来方知是一梦,后以“南柯一梦”喻梦境虚幻。

5. 根苗:本指植物的根与苗,引申为事情的来龙去脉、缘故底细。

6. 小生:文人自谦之称,剧中蔡顺自称;忄西惶(此处心内惶恐忧惧之意)为剧中俗语,形容心神不安。

译文

若是吃下去能使母亲安康,我就设一坛水陆大醮酬谢神明。

(增福神把蔡顺推醒,说)别再睡梦里糊涂着了。

(众神退下)(蔡顺醒来)呀!原来是一场南柯梦,如今梦已惊觉。

方才那空中的神灵,与我梦中相交,把事情的原委细细说与我听,叫我舒展开紧锁的眉梢。

我这段时间满腹忧愁、心中烦闷、备受煎熬,方才听罢神言,竟喜滋滋地敞开了胸怀。

赏析

此曲出自元杂剧《降桑椹蔡顺奉母》,写蔡顺夜梦增福神指点神异之事、醒后由忧转喜的一幕,是全剧从困顿走向转机的关键转折。开头蔡顺许愿:若能使母亲安康,便做一坛水陆大醮酬神,许愿之语急切而卑微,把一个贫家孝子愿意倾其所有换取母安的心理写得极为真切。接着增福神把他推醒,喝道“休推睡里梦里”,一句科诨打破梦境与现实的界限,也暗示神意催促,机缘已到。曲文主体是梦醒后的自白:“呀!原来是一枕南柯梦已觉”,化用唐人李公佐《南柯太守传》的典故,以梦喻真,翻出新意——这“梦”竟是神灵实授的吉兆。随后“细说根苗,着我欢展眉梢”回扣梦中神人所言雪中降桑、果可疗母的因缘,条分缕析,字字入心。末二句以今昔对照收束:“这些时耽着忧怀着闷受煎熬”与“听说罢喜孜孜开怀抱”一忧一喜、一敛一放,构成强烈的情感落差,把久压胸中的块垒一朝冰释的畅快渲染得淋漓尽致。全曲语言本色浅近,兼具宾白的叙事功能,体现了元杂剧“曲白相生”的体制特点;以梦设境、以喜收煞,也为后面雪中摘椹的孝行高潮蓄足了声势。

作者简介

刘唐卿,元代杂剧、南戏相关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伦理故事,重视舞台叙事与曲辞表达,代表作常见于《白兔记》等戏曲系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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