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调・落梅风咏雪

元代

漫天坠,扑地飞,白占许多田地。

冻杀吴民都是你!难道是国家祥瑞?套数。

注释

1. 落梅风:双调曲牌,又名[寿阳曲]。

2. 漫天坠:雪花漫天落下。

3. 白占许多田地:'白'字双关,雪色洁白,又谓白白地霸占。田地既指雪覆盖的田野,亦暗指良田美产。

4. 冻杀:冻死。吴民:江浙一带的百姓,古为吴地,此处泛指贫民。

5. 国家祥瑞:旧时以瑞雪兆丰年,称'祥瑞'。谚有'瑞雪兆丰年'。

6. 套数:此为编者所加体式说明,谓此曲或属套数,非曲文正文。

译文

漫天坠落,扑地翻飞,白白霸占了多少田地。冻死吴地百姓的都是你!难道这就是国家的祥瑞吗?

赏析

此为张鸣善[双调·落梅风]《咏雪》,寥寥五句而锋芒毕露,是元曲讽刺小品中的杰作。咏雪之作,自古多写'千树万树梨花开'的清赏雅趣,此曲却反其道而行:起首'漫天坠,扑地飞',两个三字句状雪势之猛,'坠''扑'二字已带着一股蛮横之力,全无轻盈缥缈之美。'白占许多田地'是全曲第一层翻案——'白'字双关,既是雪之颜色,又是'白白地、无端地',雪覆盖的哪里是祥瑞,分明是巧取豪夺的'霸占',把翩翩瑞雪写成了横行乡里的强梁。第三四句更进一层:'冻杀吴民都是你',直呼雪为'你',当面指斥——文人笔下'兆丰年'的好雪,落到贫无衣褐的百姓身上,就是夺命的严寒;一句'都是你',把数百年来瑞雪颂的温情面纱一把撕尽。结句'难道是国家祥瑞'以反问收束,矛头已不止于雪:雪犹瑞雪,而雪下冻毙的吴民向谁诉说?所谓'祥瑞',不过是官样文章粉饰太平之辞。张鸣善身当元末乱世,此曲显然以雪喻豪强权贵——他们'白占'良田、'冻杀'贫民,却被颂为国家祥瑞。全曲全用口语,句句如刀,明咏雪而暗刺世,以小令之短运金石之力,正所谓'嘻笑之怒,甚于裂眦',与唐人罗隐《雪》诗'尽道丰年瑞,丰年事若何'同一肝肠,而尖新泼辣过之。

作者简介

张鸣善,元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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