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上皇御断金凤钗・得胜令

元代

我好可怜见这小孩儿,(觑旦悲科)(唱)我好不忍见女娇姿。

我命窘遭贤妇,我家贫显孝子。

嘱咐您寻思,遭节朔年至,我死在阴司,你与我烧些钱烈陌儿纸。

注释

1. 女娇姿:指年轻柔弱的妻子;“娇姿”本形容女子姿容,此处带着怜惜的口吻。

2. 觑旦悲科:科,元杂剧术语,指动作、情态;“觑旦悲科”即望着妻子做出悲泣的样子。

3. 命窘:命运困窘、时运艰难。

4. 遭贤妇:娶得了贤惠的妻子;遭,遇、逢。

5. 显孝子:显出儿子的孝心,谓家贫子孝,愈见其孝。

6. 节朔(shuò)年:节令、朔日与年关;朔为农历每月初一,节朔指岁时节令。

7. 阴司:阴间、冥府,迷信谓人死后魂灵所归。

8. 钱烈陌儿纸:即纸钱纸陌;“陌”为纸钱的量词(一陌即一百),烧化给死者的冥钱。

译文

我实在心疼这个小小的孩子,(望着妻子悲泣)(唱)我实在不忍看那柔弱的娇妻。

我命运窘迫,却娶得了贤惠的妻子;我家境贫寒,倒显出儿子的孝心。

嘱咐你们记在心上:每逢节令、朔望、年关到来,我死在阴间,你们与我烧些纸钱纸陌。

赏析

〔得胜令〕与〔雁儿落〕相连,是法场上最后嘱咐家小的文字,声口愈低沉,情味愈绵长。开头以两个“我好……”的短句直抒不忍:“我好可怜见这小孩儿”“我好不忍见女娇姿”——我实在心疼这小小的孩子,实在不忍看那柔弱的妻子。中间插入(觑旦悲科)的舞台提示,此刻凝望而泣,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。接着两句自铸的对语是全曲之骨:“我命窘遭贤妇,我家贫显孝子”——我命运窘迫,却偏偏娶得了贤惠的妻子;我家境贫寒,方才显出儿子的孝心。上句是感激,下句是自慰:穷不废德,家贫反而成全了妻贤子孝,这已是他在绝境中能抓住的唯一安慰。命运与德行、贫寒与孝义的对照,把一个儒生在死亡面前对家风的最后经营写得极为动人。结尾是具体的遗言:“嘱咐您寻思,遭节朔年至,我死在阴司,你与我烧些钱烈陌儿纸”——嘱咐你们记着,每逢节令、朔望、年关到来,我在阴间,你们与我烧些纸钱纸陌。寒食中元、岁末年关,是人间团圆之时,也是阴间孤魂最觉凄凉之时,所以他单单嘱咐这几个日子。此曲语言极淡,“烧些钱烈陌儿纸”一句近乎絮絮的叮咛,一个行将就死之人对身后的一点薄薄指望,全在这淡语之中。贤妇、孝子、阴司、纸钱,四者串起生者与死者的联系,是全剧人情味最浓的一笔。

作者简介

郑延玉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剧作多写世态人情、伦理冲突和市民生活,语言通俗而富舞台性,是元杂剧作家群体中的重要一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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