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上皇御断金凤钗・红芍药

元代

我将凤头钗亲手自培埋,刨出来怀内忙揣。

我想那戳包儿贼汉,栽排下不义之财。

我正是慈悲生患害,这一场鬼使神差。

替别人湿肉伴干柴,没人情官棒好难捱!。

注释

1. 培埋:培土掩埋;“亲手自培埋”强调埋钗出自亲手,以证清白。

2. 揣(chuāi):藏入怀中;“忙揣”谓急忙将刨出的钗揣入怀里。

3. 戳包儿:宋元口语,指剪络、掏包的窃贼,即用利器割破人衣包行窃的小偷。

4. 栽排:栽赃安排、预先布置陷害;“栽”即栽赃之意。

5. 慈悲生患害:俗谚“慈悲生祸害”,谓心肠太软、滥施善心反招来祸患。

6. 鬼使神差:好像有鬼神在暗中差遣,形容事出意外、莫名其妙地遭际。

7. 湿肉伴干柴:元时刑狱习语,谓血肉之躯挨受棍棒(干柴)拷打;此处兼含替他人受刑之意。

8. 官棒:官府刑讯用的棍棒;“没人情”谓官棒无情、不讲情面。

译文

我把那凤头钗亲手培土埋下,如今刨出来,急忙揣进怀里。

我想来定是那掏包的贼汉,预先栽赃安排下这不义之财。

我正是应了那句慈悲生祸害的老话,才有这一场鬼使神差的横祸。

替别人拿血肉之躯去伴那干柴棍棒,这没人情的官棒实在好难捱受!

赏析

〔红芍药〕是赵鹗在刑讯之下的自白,条理分明地剖白冤情的来龙去脉。首二句是关键证词:“我将凤头钗亲手自培埋,刨出来怀内忙揣”——金凤钗是我亲手培土埋下的,如今从土里刨出来,我急忙揣进怀里(以作呈验的证据)。一“埋”一“揣”,写出他小心自保、以为握有凭据的天真,也为下文的惊变蓄势。接着他推断:“我想那戳包儿贼汉,栽排下不义之财”——定是那个剪绺行窃的贼汉,预先安排下这不义之财来栽赃。一个“栽排”,把贼人的算计与公堂的颠倒一并点破。随后的反省更见辛酸:“我正是慈悲生患害,这一场鬼使神差”——俗话说慈悲多祸害,我只因善心开门纳贼,才有这一场似有天意捉弄的横祸。这句既是对“惯曾为旅偏怜客”的自嘲,也是对世道的悲叹:好心竟是祸端。“替别人湿肉伴干柴”用元时刑狱习语:湿肉伴干柴,指血肉之躯在干柴般的棍棒下受刑,此处特指替真凶白白挨打——“替别人”三字尤为沉痛。结句“没人情官棒好难捱”,一句大白话,道尽官府刑讯不讲情面、屈打成招的常态。全曲由证词而推断,由推断而自嘲,由自嘲而哀告,层次井然,口语本色,把一个善良而无助的穷秀才写活了。

作者简介

郑延玉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剧作多写世态人情、伦理冲突和市民生活,语言通俗而富舞台性,是元杂剧作家群体中的重要一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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