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牧之诗酒扬州梦・折桂令
元代 乔吉
见放着御史台不顺人情,谁着你调罨子画阁兰堂,搠包儿锦阵花营。
既然是太守相容,俺朋友间有甚差争?摆着一对种花手似河阳县令,裹着一顶漉酒巾学五柳先生。
既能勾鸾风和鸣,桃李春荣,赢得青楼薄幸之名。
注释
1. 御史台:中央监察机构,掌纠劾百官,素称'不徇人情'。2. 调罨子:罨子,掩捕用的网;调罨子谓布置圈套罗网。3. 画阁兰堂:华美的楼阁厅堂。4. 搠包儿:设骗局、做圈套,元时市语。5. 锦阵花营:即花营锦阵,喻妓乐群集的风月场所。6. 差争:差错争执。7. 河阳县令:潘岳任河阳令时满县种桃李,传为美谈,后以'河阳一县花'喻地方官风雅有惠政。8. 漉酒巾:陶渊明取头上葛巾漉酒、漉毕复戴之典,代指名士疏放不羁。9. 五柳先生:陶渊明自号,著《五柳先生传》。10. 鸾凤和鸣:鸾凤相和而鸣,喻夫妻和谐。11. 青楼薄幸名:杜牧《遣怀》'十年一觉扬州梦,赢得青楼薄幸名',谓在青楼留得负心薄情之名。
译文
如今御史台本就不讲人情,谁叫你在画阁兰堂之间布下罗网、在锦阵花营之中设下圈套?
既然太守大人肯相容让,我们朋友之间还有什么好争的?
摆出一双栽花种玉的手,赛过河阳县令;裹上一顶漉酒的葛巾,学一学五柳先生。
既然已经能够鸾凤和鸣、桃李在春光中繁盛,那我就赢得一个青楼薄幸的名声也罢了。
赏析
此曲【折桂令】是杜牧之与牛僧孺释怨言和、且讥且谢的一段,理直而辞婉,机锋内藏。起句'见放着御史台不顺人情'先亮身份占理:如今御史台本不讲人情(御史掌纠弹,不徇私情),言外谓若真要论罪,你牛僧孺也难逃。次二句承之以连环质问:'谁着你调罨子画阁兰堂,搠包儿锦阵花营'——谁叫你设下圈套布置在画阁兰堂之间、设局埋伏于锦阵花营之中?'调罨子''搠包儿'皆元曲市井赌博、骗局用语:罨子为掩捕之网、圈套;搠包儿犹言设包计、做圈套。两术语与'画阁兰堂''锦阵花营'(花营锦阵喻妓乐群集之所)错综成对,雅俗相激,讥讽牛僧孺在风月场中做局。'既然是太守相容,俺朋友间有甚差争'语锋一转:既然太守大人肯容让,我们朋友之间又有什么好争的——以退为进,给足面子而讥意犹存。'摆着一对种花手似河阳县令,裹着一顶漉酒巾学五柳先生'为全曲最工的对句:河阳县令用潘岳典,潘岳任河阳令,满县遍种桃李,庾信所谓'河阳一县并是花',此美称牛僧孺造就姻缘如种花;五柳先生即陶渊明,取其头顶漉酒巾(葛巾漉酒毕复戴)的率真疏放,此自拟其闲逸洒脱——一联之中,对象与自我、褒人与自许,两面都占。末三句收束:'既能勾鸾凤和鸣,桃李春荣,赢得青楼薄幸之名'——既然已能鸾凤和鸣、桃李春荣(皆承潘岳花县、婚姻意象),我便赢得一个'青楼薄幸'的名声罢。'赢得青楼薄幸名'直取杜牧《遣怀》'十年一觉扬州梦,赢得青楼薄幸名'成句,以剧中人自诵其诗收束全曲,梦中之人梦醒而盟成,'薄幸'二字由贬词翻作定情后的自嘲与炫耀,点题'扬州梦'而余韵悠然。
作者简介
乔吉,字梦符,号笙鹤翁,元代散曲家、杂剧作家。其散曲语言清丽俊逸,善写山水、爱情、隐逸和人生感慨,是元散曲中成就较高的作家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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