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素兰风月玉壶春・鲍老儿
元代 贾仲明
硬鼻凹寒森森扫下雪来,冷脸似冬凌块。
夕斗毛齐眼睛向下排,则是个敲人脑的活妖怪。
动不动神头鬼脸。
投河奔井,拽巷逻街,张舌骗口,花言巧语,指皂为白。
注释
1. 鼻凹:鼻梁、鼻洼处。
2. 冬凌:冰凌,冬日结的冰块。
3. 夕斗毛:谓额发眉毛拳曲倒竖之状;'眼睛向下排'谓目光下视,喻只认钱财。
4. 敲人脑:敲骨吸髓之意,谓盘剥榨取人财。
5. 神头鬼脸:装神弄鬼、怪模怪样。
6. 投河奔井:寻死觅活,以投水跳井相要挟的撒泼行为。
7. 拽巷逻街:拽(zhuài)着巷子、巡行街道,谓窜街走巷、吵闹搅扰。
8. 指皂为白:把黑的说成白的,即颠倒黑白。皂,黑色。
译文
硬硬的鼻梁像扫下来一层寒森森的雪,冷脸就像冬天结成的冰块。
额发鬈曲倒竖,一双眼睛只顾往下瞧,分明是个敲人脑髓的活妖怪。
动不动就装神弄鬼;不是投河就是奔井地撒泼,窜巷走街地吵闹;张着舌头骗人,满口花言巧语,硬把黑的说成白的。
赏析
此为【鲍老儿】,玉壶痛詈鸨母之曲,以漫画式丑化笔法写鸨母凶相,是元杂剧中'骂鸨'笔墨的极致。'硬鼻凹寒森森扫下雪来,冷脸似冬凌块'两句先画其'冷':鼻梁高硬如扫下寒雪,冷冰冰毫无和气;脸面如冬日冰块,僵冷逼人。'寒森森''冬凌块'皆以北地冰雪为喻,通感兼比喻,使'势利冷酷'这一抽象品性化为可触可感的严寒。'夕斗毛齐眼睛向下排'一句尤奇:'夕斗毛'当即额发鬈结、眉毛倒竖之状(一作'斜斗毛'),'眼睛向下排'谓双目下视只认金钱、不看人情——以面相写心术,相由心生,讽刺入骨。'则是个敲人脑的活妖怪'总承前文,直斥其为活吃人的妖精,'敲人脑'语极粗厉,正是对鸨母敲骨吸髓、盘剥儿女钱财的控诉。后半曲历数其行状:'动不动神头鬼脸'写其装神弄鬼、喜怒无常;'投河奔井'写其寻死觅活地撒泼要挟;'拽巷逻街'写其窜街走巷、搅扰邻里;'张舌骗口,花言巧语,指皂为白'则穷形尽相地揭露其巧舌如簧、颠倒黑白。五组四字短语连珠而下,如数罪状,节奏急促,声口如闻。全曲纯用市井詈骂之语而组织成章,俗中见恨,把元代青楼制度下鸨母唯利是图的形象刻划得入木三分,喜剧的夸张里含着严肃的批判。
作者简介
贾仲明,元末明初杂剧、散曲作家。其作品多保存元曲作家事迹和戏曲材料,对元杂剧文献流传有一定价值,曲作语言通俗流畅,具有市民文学色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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