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藏王证东窗事犯・滚绣球
元代 孔文卿
那阴司刑法别,比阳间官府狠,不想他苦恹恹痛遭危困,只因笑吟吟陷于人洗垢寻痕。
参可可皮肉开,血力力骨肉分,痛杀杀怎挨那三推六问!监押都是恶鬼狞神。
说太师于般凌虐苦,则除你一上青山便化身,显夫人九烈三贞。
注释
1. 苦恹(yān)恹:凄苦、愁苦貌。恹恹,精神萎靡的样子。
2. 洗垢寻痕:洗去污垢去寻找瘢痕,比喻故意挑剔、罗织罪名陷害人,与“洗垢索瘢”同义。
3. 参可可:恰好、恰恰貌,状皮肉绽开之准而有分寸,为元曲形容语。
4. 血力力:鲜血淋漓的样子,“力力”为状物叠词。
5. 三推六问:反复审讯拷问,旧时指官府多次推勘审问。
6. 于般:即“百般”,各种各样;“于”为“百”之形讹或方音之转。
7. 一上青山便化身:用“望夫石”典故,谓妇人思念丈夫,久立山上化石;此处反用,讥其纵化石亦难称贞洁。
8. 九烈三贞:形容妇女极其贞节刚烈,“三贞九烈”之变文。
译文
那阴司的刑法特别,比阳间的官府狠毒,不想他凄凄苦苦、痛遭危困,只因他当初笑吟吟陷害别人,在无辜者身上洗去污垢、寻找瘢痕。
皮肉恰好绽开,鲜血淋漓骨肉分离,痛杀杀怎受得住那三番五次的拷问!监押的全是恶鬼狞神。
要说太师遭受百般凌虐之苦,除非你一上青山便化作石头,才算显出你九烈三贞。
赏析
此曲写阴司对秦桧的惩处,是全剧快意恩仇的高潮之一。开篇即点明“阴司刑法别,比阳间官府狠”,一“别”一“狠”,确立冥判严于世法的基调——阳间官府尚可被权势买通,阴司却铁面无私,这正是元人借冥报补人间公道之恨的惯用思路。秦桧“苦恹恹痛遭危困”,原因正在“笑吟吟陷于人洗垢寻痕”:生前满面春风地陷害忠良,在无辜者身上洗去污垢、寻找瘢痕,罗织罪名;如今因果倒转,阴司亦在其身细求痛楚,“洗垢寻痕”四字前后回环,讽意极深。“参可可皮肉开,血力力骨肉分,痛杀杀怎挨那三推六问”连用“参可可”“血力力”“痛杀杀”三个叠词状语,分写皮开、肉分、刑讯之酷,声态并作,令观者毛发俱竖;“三推六问”指反复审讯拷问,“监押都是恶鬼狞神”更补足阴森氛围,与阳间衙役的趋炎附势暗成对照。结尾笔锋忽转,对着秦桧之妻冷冷说道:要说你受百般凌虐之苦,除非你像望夫石那样一上青山便化作石头,才算显出九烈三贞——以“贞石”之典作反语讥刺:助纣为虐之人何贞之有,纵化石亦不能自饰。全曲铺陈酷刑而不流于血腥展览,字字落在“因果”二字上,快意之中寓劝惩之旨。
作者简介
孔文卿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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