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孔目风雪酷寒亭・川拨棹
元代 杨显之
这两个小婴孩,引三军何处来?赤紧的云锁冰崖,风敛阴霾,雪洒尘埃。
则半合儿早粉画楼台,玉砌衢街。
俺军中也做了银妆甲铠,俺哥哥在酷寒亭怕不活冻煞。
注释
1. 川拨棹:曲牌名,属【双调】套数,句式紧凑,多用于情节紧张处。2. 三军:泛指众多兵马,此处指宋彬率领的喽啰部众。3. 赤紧的:宋元口语,真个是、偏偏、着实,多表事出不意。4. 冰崖:结冰的山崖。5. 阴霾(mái):阴沉的雾气;霾,风中夹尘土的浑浊之气。6. 半合儿:片刻、一会儿;合,宋元俗语计时之词。7. 衢(qú)街:大路、街道。衢,四通八达的道路。8. 甲铠(kǎi):铠甲。9. 怕不:恐怕、莫不是,表推测的口语;冻煞:冻死。
译文
这两个小婴孩,领着三军人马从哪里来?偏偏赶上乌云锁住冰崖,狂风裹挟着阴霾,大雪洒落尘埃。
不过片刻工夫,楼台早像粉笔画成,街道已如白玉砌就。
我们军中的兵甲也披上了银妆,可我哥哥在酷寒亭里,只怕要活活冻死了。
赏析
此【川拨棹】是第四折雪中救人的开篇,宋彬引众下山,恰逢漫天风雪,写景与忧人交织,境界为全套诸曲中最阔大。起句『这两个小婴孩,引三军何处来』自问自叹,两个前家孩儿竟引来一支人马冒雪而行,『小婴孩』与『三军』大小相形,事奇而情切。中间六句纯为雪景白描:『赤紧的云锁冰崖,风敛阴霾,雪洒尘埃』——偏偏赶上乌云锁住冰崖、风裹着阴霾、大雪洒落尘埃,『赤紧的』一语(偏偏、着实)先声夺人,点出天时之恶非人力可避。随后『则半合儿早粉画楼台,玉砌衢街』,不过片刻工夫,楼台如粉画、街道似玉砌——上文阴风怒号是险笔,此处粉妆玉琢是丽笔,一动一静,风雪顷刻改换天地,正是曲中写景的绝调。结句由景转人:『俺军中也做了银妆甲铠』,连兵甲都披上银妆,仍带兵家的壮色;而『俺哥哥在酷寒亭怕不活冻煞』陡然一沉——弟兄们有甲胄御寒,被押解的郑孔目却在酷寒亭里恐怕要活活冻死了。同一场雪,两处天地:三军如画,罪人垂毙。以壮丽之景衬酷烈之难,对比之下,救人一节愈显迫切,曲境亦由美入悲,功力老到。
作者简介
杨显之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