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孔目风雪酷寒亭・双调/新水令

元代

我如今向槽房连瓮掇将来,偿还了我弟兄每口债。

酒斟着醇糯醅,脍切着鲤鱼胎。

今日开怀,直吃的沉醉出山寨。

注释

1. 双调·新水令:北曲【双调】套数首曲牌,多用于一折开场,声情激越。2. 槽房:酿酒的作坊。3. 掇(duō):端、搬取。4. 弟兄每:弟兄们;每,同『们』。口债:口腹之债,指当年受请喝酒、欠下的人情。5. 醇糯醅(pēi):醇厚的糯米酒;醅,未滤的酒,此指好酒。6. 脍(kuài)切:把鱼肉切细成脍,『脍切』为倒文;鲤鱼胎:幼嫩的小鲤鱼,极言其鲜。7. 今口:即今日(口为日之讹或俗写)。

译文

我现在到槽房里把酒连瓮搬了过来,要偿还弟兄们当年欠我的一顿口腹之情。

斟上醇厚的糯米酒,切好鲜嫩的鲤鱼脍。

今日开怀畅饮,一直要吃到酩酊大醉才出山寨。

赏析

此为《酷寒亭》第四折开场的【双调·新水令】,写宋彬落草为寇后迎接恩人郑孔目山寨聚饮的欢畅。起句『我如今向槽房连瓮掇将来』便见豪气:到槽房里把酒瓮整个儿搬来,『连瓮』二字不称斤论壶,一搬一大瓮,草莽气度扑面。『偿还了我弟兄每口债』是全曲枢纽——所谓『口债』,是当年郑孔目在酷寒亭请宋彬吃过一顿饭、救过他性命的旧恩,今日以酒肉偿还,报恩之意全在『债』字中,说得俚俗而分量极重。中段『酒斟着醇糯醅,脍切着鲤鱼胎』以工整对句写席面:斟的是醇厚的糯米酒,切的是鲜鲤细脍,酒与馔并举,色香俱足;『脍切』倒装见刀工之精,『鲤鱼胎』言其鲜嫩,用语极传神。结句『今口开怀,直吃的沉醉出山寨』点明今日之饮非比寻常——是开怀之饮、报恩之饮,直吃到酩酊大醉方出山寨,『直吃』二字见不醉不休。全曲由搬酒、叙恩、陈馔到痛饮,四层递进,节奏由急而缓而豪,把绿林好汉的粗豪义气写得意气飞扬,也为下面风雪救人的重场戏先扬一笔暖色。

作者简介

杨显之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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