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洞宾度铁拐李岳・喜春来

元代

我往常见那有钱无理的慌分解,见有理无钱的即便拍,瞒心昧己觅钱财。

为甚我两个脚一个歪,也是我前世不修来。

注释

1. 孔目:衙门中掌管文书档案的吏职,六案孔目位在诸吏之首,实权颇重。2. 分解:分辩、开脱,替人解除罪责。3. 即便拍:随即拍案(驳回、呵斥),形容武断专横。4. 瞒心昧己:昧着良心、违背本心。5. 两个脚一个歪:指岳寿借李屠之尸还魂后两腿一瘸一跛的残状。6. 不修:不修行、不积德,旧时以今生祸福为前世修行与否的报应。7. 喜春来:中吕宫常用曲牌,又名'阳春曲',句式为三三五七七。

译文

我往常见了有钱而没理的,就慌忙替他开脱,

见了有理却没钱的,便拍案驳回,

昧着良心搜刮钱财。

为什么如今我两只脚有一只是歪的?

那也是我前世不修行的报应啊。

赏析

此曲是岳寿(岳孔目)还魂后自忏自省之词,篇幅短小而讽刺锋利。'往常见那有钱无理的慌分解':往日我做孔目时,见了有钱而理亏的,就慌忙替他分解开脱;'见有理无钱的即便拍':见了有理却无钱的,便拍案驳回——'拍'字极传神,写吏胥拍桌呵斥之态,一'慌'一'即',把一个颠倒黑白、见钱眼开的衙门吏员嘴脸勾画殆尽。第三句'瞒心昧己觅钱财'总括其罪:昧着良心搜刮钱财。此为岳寿生前作恶的供状,也是元代吏治黑暗的实录:孔目位居六案之首,文书出入皆由其手,钱能通神、理不抵钱,是元代入元杂剧公案戏反复揭露的现实。末二句陡然转向自身现在的残躯:'为甚我两个脚一个歪?也是我前世不修来。'——为什么我今天两脚一正一歪?这是我前世不修行积德的报应。以今之跛足惩罚前世之昧心,果报之说虽属宗教观念,但在这里更近于一种深刻的自我清算:作者让人物把官场的不义与身上的残疾直直线连接,把社会批判化为主人公的切身之痛。曲子前扬后抑,先铺陈恶行再归于忏悔,结构上一冷一热,语言全用口语而力透纸背,是元曲'警世'精神与自嘲笔法的典型结合。

作者简介

岳伯川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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