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钱奴买冤家债主・天净纱

元代

若不是陈先生肯把恩施,俺周荣祖争些和雪里停尸。

则这两贯钞俺念兹在兹,常恐怕报不得你故人之赐,又何须苦苦推辞。

注释

1. 天净纱:即【越调·天净沙】之异写,元曲著名小令曲牌。2. 争些:险些、几乎。3. 雪里停尸:尸体停放在雪中,指冻饿而死、无人收殓,形容潦倒至死的惨状。4. 念兹在兹:语出《尚书·大禹谟》“帝念哉!念兹在兹”,念念不忘之意。5. 故人之赐:老朋友的恩赐。6. 推辞:此指陈德甫不肯受酬让之情。

译文

若不是陈先生肯施恩相救,我周荣祖险些像冻死在雪地里的一具僵尸。

就为那两贯钞,我念念不忘,常常只怕报答不了你这故人的恩赐,你又何必苦苦推辞。

赏析

此曲为正末答谢陈德甫的短章,用【天净沙】曲牌,虽寥寥数句而情感深挚。首句“若不是陈先生肯把恩施,俺周荣祖争些和雪里停尸”以假设句式铺陈恩义之重:“雪里停尸”四字触目惊心——当年若非陈德甫“赍发”两贯钱、后来又施药救其老妻,这穷途末路的老夫妇早已冻馁而死,尸横雪野。以最惨烈的意象来衡量故人之恩,比任何感谢的话都更有分量,也把元代下层读书人冻饿无告的生存实况浓缩在一幅画面里。“则这两贯钞俺念兹在兹”紧承而上:这两贯钞本是当年卖子的屈辱价钱,但经陈德甫之手(他暗中添钱周济),屈辱之钱化为救命之钱,故正末“念兹在兹”、二十年不忘——同一笔钱在不同人手里,或成罪恶、或成恩义,正是全剧“钱财善恶”主题的又一次对照点题。后两句“常恐怕报不得你故人之赐,又何须苦苦推辞”,写正末欲报恩而陈德甫谦让不受,一个“常恐怕”写出受恩者二十年悬心的诚朴,一个“何须”则把施恩不望报的君子风度与受恩必报的赤诚并置,宾主之间一让一酬,处处是暖意。全曲不施藻饰,纯以白描口语出之,与前面各曲的激愤詈骂恰成对照:历尽离乱、认回亲儿之后,剧作的音调由控诉转向温厚,恩义与亲情成为最后的收束,正见元杂剧“怨怒终归善报”的伦理底色。

作者简介

郑延玉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剧作多写世态人情、伦理冲突和市民生活,语言通俗而富舞台性,是元杂剧作家群体中的重要一员。

冬元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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