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待制智赚灰栏记・挂金索

元代

我这里攥住衣服,则被她撇撒我阶直下,因此上走了婆娘,空做一场话。

枉着我哥哥,气力有天来大,只恨那摆手的公人,倒说道放了奸夫罢。

注释

1. 攥住:用手紧紧抓住;攥(zuàn),握持。

2. 撇撒:挣脱甩开、跌落;撒(sǎ),散落放开。

3. 阶直下:台阶正下方;直下,径直之下。

4. 走了:跑掉了、逃脱了;'走'古义为逃跑。

5. 空做一场话:白白闹了一场、落得空话一场。

6. 枉着:白白地依靠、辜负了凭借。

7. 天来大:像天一样大;'来'为词缀,表夸张。

8. 摆手:挥手示意,此指公人暗通消息、纵放人犯的动作。

9. 公人:官府差役,此指受贿通同的解差衙役。

10. 倒说道:反咬一口说道。

11. 放了奸大罢:谓'把奸夫奸妇放了便罢'之类倒打一耙的话。

译文

我这里一把攥住了她的衣服,却被她挣脱撇开,跌在台阶下面,因此让那婆娘逃走了,白白地空忙了一场。

纵然我哥哥有天大的气力,也无处使唤,只恨那摆手示意的公人,反倒嚷说着'放了奸夫奸妇便罢'。

赏析

此〔挂金索〕写捉奸落空的懊恨,是《灰栏记》中最见下层弱者辛酸的曲子之一。前二句直叙事败缘由:'我这里攥住衣服,则被她撇撒我阶直下'——我明明一把攥住了那婆娘的衣服,却被她挣脱撇开,跌撒在台阶之下。'攥住'之实与'撇撒'之失,一得复失,快意转为跌扑,戏剧性转折只在瞬息;'因此上走了婆娘'一个'走'字(逃脱),道尽功亏一篑之憾,'空做一场话'五字收束,谓自家兴师动众终成空话,懊丧之情溢于言辞。此四句全用动态口语,攥、撇、撒、走诸字皆见筋节,元曲'描摹情态如在目前'的本色当行于此可见。下四句更进一层:'枉着我哥哥,气力有天来大'——纵然哥哥张林气力大如天,也无处施展;一个'枉'字,把空有一身力气而无用武之地的憋闷写到极处。张林本为郑州守把扶州军官之流,武艺在身,却终不敌妇人之狡脱与公人之通同。末二句点破落空之真正原因:'只恨那摆手的公人,倒说道放了奸大罢'——可恨那摆手的公人(即受赵令史贿买、暗通消息的差役),反倒嚷说'放了奸夫奸妇',倒打一耙。'摆手'一语双关:既是挥袖拒捉的姿势,又是暗通款曲的信号。奸夫奸妇得以脱走,非力不能擒,而是官府爪牙先已站在恶人一边。至此全案底细豁然:海棠之冤非一妇之恶所能成,必赖吏役上下其手而后成,这正是《灰栏记》对元代吏治腐败的深层控诉。曲辞浅白如话,而愤懑层层郁结,可为'以本色见沉痛'之代表。

作者简介

李行甫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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