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待制智赚灰栏记・节节高

元代

这婆娘好生心狠,好生胆大,相赶到这里,要干罢,如何干罢!(云)哥哥,奸夫奸妇都在这店里,咱和你拿他去来。

(张林云)兄弟,你撮哺着我,拿那奸夫奸妇去也。

(正旦唱)忙出去,休惊散,快捉拿,这的是谁风情谁当罪法。

注释

1. 好生:非常、极其。

2. 相赶:追逐、追赶。

3. 干罢:善罢甘休、罢休了事。

4. 撮哺:元曲口语,帮扶、协助、给些助力。

5. 忙出去:急忙出去(捉人)。

6. 惊散:因惊动而逃散。

7. 快捉拿:赶快捉拿(奸夫奸妇)。

8. 的是:确是、真是。

9. 风情:男女私情、风流勾当,此处指'奸情'。

10. 当罪法:应当按法律治罪。

11. 正旦:元杂剧女主角行当,此剧由正旦扮张海棠。

12. 科:元杂剧术语,指表演动作,'见科'即做相见动作。

译文

这婆娘好生心狠,好生胆大,竟追到这里来,此事岂能善罢甘休,如何肯罢休!

(白)哥哥,奸夫奸妇都在这店里,咱们一起去捉拿他们。(张林说)兄弟,你帮扶着我,去拿那奸夫奸妇。(正旦唱)急忙出去,休要惊散了他们,快快捉拿,这究竟是谁勾搭成奸、谁该当伏法受刑。

赏析

此〔节节高〕紧接前折雪店一场:海棠在酒店撞见赵令史与同谋的'婆娘',急告兄长张林,唱词化作急切的捉拿之呼。曲以两叠'好生'领起:'好生心狠,好生胆大',一个'心狠'诛其毒,一个'胆大'诛其狂——仇人被押解至此,居然还敢紧追到店里,可见其必欲置人于死地的狠辣与有恃无恐。'相赶到这里'点明情节:他们本为安排途中行凶而来,却恰好撞进法网,戏剧反讽正在于此。'要干罢,如何干罢'为元曲常见句式,谓此事岂能善罢甘休:你既不让我活,我必要与你见个分明。语意斩截,一改海棠此前哭诉求告的悲音,透出被逼到绝境的反抗之烈。接着海棠唤兄长同去捉拿,张林答语'你撮哺着我'尤可玩味——'撮哺'谓帮扶、协力,可见海棠孤身力弱,纵有兄在侧仍须人扶持,弱女子之无助与求援之切尽在口语之中。结尾四句为全曲核心:'忙出去,休惊散,快捉拿'三短句一气呵成,如鼓点般催促,把千钧一发的紧张气氛推到顶点;末句'这的是谁风情谁当罪法'则于急促中翻出一层法理之思——究竟是谁与人私通、谁该当伏法?此语实暗指全案关窍:真正的'奸'在婆娘与赵令史之间,被诬以奸名的却是海棠。曲牌名'节节高'本取其音节层层递进,此处恰与剧情节奏相合,步步收紧,为后文〔挂金索〕捉拿落空蓄势。全曲以白话口语入曲,声口毕肖,是元剧'急.getContentPane'式紧张场面中唱做结合的佳例。

作者简介

李行甫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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