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待制智赚灰栏记・青哥儿
元代 李行甫
呀!唬得我胆飞魂丧,不由不两泪千行。
眼见的四体难收一命亡,撇下多少房廊,几处田庄,两个婆娘,五岁儿郎。
从今后无挨无靠,母子每守孤孀,孩儿也,你将个谁依仗?。
注释
1. 唬(xià)得:吓得。唬,同“吓”。
2. 胆飞魂丧:胆魄飞散、魂魄丧失,极言惊恐。
3. 四体难收:四肢僵直不听使唤,指人死不能复生。
4. 房廊:房屋廊宇,泛指房产。
5. 婆娘每:婆娘们。每,们。
6. 孤孀:孤儿寡母;孀指寡妇。
7. 无挨无靠:无依无靠。挨,靠傍。
8. 依仗:依靠、倚靠。
译文
呀!吓得我胆飞魂丧,不由得两泪千行。
眼见他四肢僵直一命身亡,撇下了多少房廊,
几处田庄,两个婆娘,五岁孩郎。
从今后无依无靠,我们母子守着孤孀,
孩儿啊,你将来又把谁来依傍?
赏析
此为《灰阑记》〔青哥儿〕,承〔后庭花〕马员外暴毙而写海棠的惊骇与悲惶,是一支纯粹的恐惧独白。起句“呀!唬得我胆飞魂丧,不由不两泪千行”,一个“呀”字破空而来,如惊叫夺口;继而“胆飞魂丧”四字把魂魄都写散了——她并非哀悼丈夫之死,而是惊觉大祸临头:下毒者非己,送汤者却是己,百口莫辩的命运在这一瞬间向她压来。“眼见的四体难收一命亡”承写死亡之实,随即笔锋转向身后家业的清点:“撇下多少房廊,几处田庄,两个婆娘,五岁儿郎”——房屋田庄、妻妾孤儿,一连四个数量短语排列而下,看似冷静盘点,实则句句是祸源:家业将起争端,两房妻妾必相诬陷,五岁孩儿无所依傍。末四句“从今后无挨无靠,母子每守孤孀,孩儿也,你将个谁依仗”,由惊而悲:自己本是妾,员外一死,孤儿寡母更无所靠,“无挨无靠”直白如泣,一声“孩儿也”的呼告最是催人泪下——她抱起的不仅是襁褓般的亲情,更是将来自证清白的唯一凭证(后来灰阑断子正系于此儿)。此曲以短促的〔青哥儿〕牌调写惊魂不定,句句急管繁弦,恐惧中带着母性的痛惜,为第一折收煞,亦为全剧冤案立骨。
作者简介
李行甫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