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待制智赚灰栏记・寄生草

元代

便是那狠毒的桑新妇,也不似你这个七世的娘,倒说我实心儿主意瞒家长。

(搽旦云)谁着你背地里养着奸夫,还强嘴那!(正旦唱)他道我共奸夫背地常来往,他道我会支吾对面舌头强。

不争将滥名儿揣在我跟前,姐姐也,便是将个屎盆儿套在他头上。

注释

1. 桑新妇:旧时俗语中喻狠毒的妇人(旧说不一,或谓弃夫再嫁之妇),此处泛指心肠歹毒的女子。

2. 七世的娘:詈语,谓积了七世恶业的恶婆娘,极言其毒。

3. 瞒家长:背着丈夫。家长,一家之主,指马员外。

4. 奸夫:通奸的男人,指大娘子诬海棠与人私通。

5. 支吾:应付搪塞、言语躲闪。

6. 滥名儿:污名、坏名声。滥,失实。

7. 揣:塞、硬塞给。

8. 屎盆儿套在头上:俗语,谓把脏名声硬扣在人头上。

译文

即便是那狠毒的桑新妇,也比不上你这个恶毒的七世婆娘,

倒说我存心耍主意瞒着丈夫。

(搽旦说)谁叫你背地里养着奸夫,还敢强嘴!(海棠唱)她道我同奸夫背地里常来常往,她道我会当面强辩、舌头硬。

平白地把一顶污名硬揣到我头上,姐姐啊,这便是把屎盆子扣在人家头顶上。

赏析

此为《灰阑记》〔寄生草〕,张海棠受诬后的抗辩之曲,语愤而理直。起句连用两个典故式的比喻:“便是那狠毒的桑新妇,也不似你这个七世的娘”——旧时俗语以“桑新妇”喻狠毒妇人,以“七世的娘”为积世恶毒之詈语,谓即使传说中最毒的妇人,也比不上你这个恶毒到家的婆娘。以毒比毒,层层加码,愤恨之极。次句点出诬陷的罪名叫“实心儿主意瞒家长”——说她存心背着家长(丈夫)干瞒瞒昧昧的勾当,海棠即以“瞒家长”三字反唇:你们倒说我存心瞒着丈夫!宾白中搽旦喝道“谁着你背地里养着奸夫,还强嘴那”,诬陷升级为奸情,这正是全剧罗织的核心罪名。海棠唱“他道我共奸夫背地常来往,他道我会支吾对面舌头强”,两个“他道”复沓,写出谗言的罗织与强加;“支吾对面舌头强”谓人前强辩抵赖,恶妇反将海棠的申辩坐实为狡辩,构陷的逻辑之刁由此可见。末二句用极俚极狠的譬喻收束:“不争将滥名儿揣在我跟前,姐姐也,便是将个屎盆儿套在他头上”——把脏名声硬揣到我身上,姐姐啊,就是拿屎盆子扣在人家头上!“揣”“套”两个动词直白传神,民间口语的泼辣粗粝恰恰匹配所控诉的恶毒本身,元曲“蒜酪味”于此可见。

作者简介

李行甫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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