搅筝琶・我凝眸罢,心内顽麻。可知曲江头三次遗鞭,我粉墙外几乎坠马。

元代

人说观自在活菩萨,堪夸。

普院山几时曾到他,更隔着海角天涯。

注释

1. 凝眸:注目凝视。

2. 顽麻:麻木痴迷,形容神魂颠倒。

3. 可知:难怪、怪不得,元曲口语。

4. 曲江头三次遗鞭:用唐传奇郑元和、李娃故事——李娃于曲江头三次故意失落马鞭以挑逗郑元和;曲江为唐代长安名胜。

5. 粉墙:白墙,泛指女子居处之墙,暗用《西厢记》张生墙外候莺之事。

6. 观自在:即观世音菩萨,玄奘译《心经》称“观自在”。

7. 普陀山(原文作“普院山”):即普陀洛迦山,观音菩萨道场,在浙江海中,故云“隔着海角天涯”。

译文

我凝神望了她许久,心里一阵痴迷发麻。

难怪当年曲江头,她三次失落马鞭传情,

也难怪我在她的粉墙外痴痴等待,几乎坠下马来。

人说她是观自在活菩萨一般的人物,值得夸赞——

可普陀山,我几时曾到得了那里?

中间还隔着海角天涯。

赏析

此曲摘自乔吉写才子佳人一见倾心的套数,妙在把相思之烈与相见之难对举而出。起句“我凝眸罢,心内顽麻”:凝眸久望之后,心口一阵痴迷发麻——“顽麻”是极俗的口语,却把魂不守舍的痴状写得入骨,俗字传情,正是曲家本色。继以两组自注式的回想:“可知曲江头三次遗鞭,我粉墙外几乎坠马”——“可知”(难怪)二字领起,追溯前缘:她在曲江头三次故意失落马鞭以传情,正是用唐代李娃曲江遗鞭挑逗郑元和的故事;而“我”则在她的粉墙外痴望行立,几乎坠马,墙里墙外,两处相思互答。典故信手拈来,又以自身经历相印证,虚典实用。下片忽然转到宗教意象:“人说观自在活菩萨,堪夸”——把她比作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,极言其庄严美好,令人仰之弥高;然而“普陀山几时曾到他,更隔着海角天涯”,观音道场远在海外,凡人何由得见?这一比一发,把可望不可即之痛推向极处:菩萨救得了众生,却救不了这海角天涯的阻隔。全曲俗语、典故、佛语杂糅,先热后冷,痴态与绝望相生,层层翻进,是元曲以谑写悲的佳例。

作者简介

乔吉,字梦符,号笙鹤翁,元代散曲家、杂剧作家。其散曲语言清丽俊逸,善写山水、爱情、隐逸和人生感慨,是元散曲中成就较高的作家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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