尾・煞强如泣琵琶泪湿青衫上冷,仿佛似鹦鹉声讹锦罩内听,洗得平生耳

元代

根净。

风流这生,乞戏可憎,我便有陶学士的鼻凹也下不得饼。

私情云髻金雀翘,山隐青鸾鉴,藕丝轻织粉,湘水细揉蓝。

性子儿岩嵌,小可底难摇撼,起初儿着莫咱,假撇清面北眉南,实怕亻替红愁绿惨。

注释

1. 煞强如:胜过、强似(煞,甚词)。

2. 泣琵琶泪湿青衫:用白居易《琵琶行》“座中泣下谁最多,江州司马青衫湿”典。

3. 鹦鹉声讹:鹦鹉学舌,声音讹误不清。

4. 锦罩:锦制的笼罩(罩鹦鹉之具)。

5. 耳根净:佛家谓耳根(听觉)清净,此谓听得称心、再无杂音。

6. 乞戏可憎:可气又可爱、又气又爱之态(元人口语,从上下文从宽解)。

7. 陶学士:指宋初翰林学士陶谷,性端谨拘泥,元曲中常为迂腐文人的代称。

8. 鼻凹下不得饼:元人俗谚“鼻凹里砂糖,舔不着”之变体,喻眼馋够不着;此处反用,谓心服无憾。

9. 云髻:高绾如云的发髻。

10. 金雀翘:金雀钗翘立于髻上。

11. 山隐青鸾鉴:眉如远山,镜(鉴)中映照;青鸾,镜名之典,喻妆镜。

12. 藕丝:莲藕的丝,喻织物轻薄。

13. 揉蓝:揉出靛蓝,形容眉黛或衣色之深青。

14. 岩嵌:山岩嵌空,喻性情高峻难犯。

15. 小可:寻常、平常。

16. 着莫(zháo mò):沾惹、撩拨(元人口语)。

17. 假撇清:假装清白、撇清。

18. 面北眉南:脸向北而眉向南,形容心口不一、神态别扭。

19. 红愁绿惨:花愁柳惨,指伤春悲情的愁苦。

译文

这筝声胜过琵琶声声、泪湿青衫的冷切,

也仿佛不像锦笼罩里鹦鹉学舌那般讹乱,

洗得人平生的耳根干净。

这般风流的一生,又气人又可亲,

就算我像陶学士那样端谨,鼻凹里也搁不下一张饼(心服口服)。

(私情)云髻上金雀钗高高翘起,

眉如远山,青鸾镜里相照,

衣衫薄如藕丝织成的轻粉,

眉色像湘水细细揉开的蓝。

她的性子像山岩般高峻,

寻常手段难以撼动,

起初是她招惹了我,

却假装清高,面北眉南,

其实怕的是惹上那红愁绿惨。

赏析

此为套数之【尾】曲及接咏“私情”的一段,文字有残阙,据存文赏其大意。首段承《合筝》套尾,写筝声之美远胜他乐:"煞强如泣琵琶泪湿青衫上冷,仿佛似鹦鹉声讹锦罩内听,洗得平生耳根净"——琵琶声如泪湿青衫未免太冷(用白居易《琵琶行》“江州司马青衫湿”之典),鹦鹉学舌之音又嫌讹乱,唯这筝声洗得人平生耳根干净;“风流这生,乞戏可憎,我便有陶学士的鼻凹也下不得饼”数句用元人俗谚——“鼻凹里砂糖,舔不着”式的俏皮话,这里反用:即便像陶学士(陶谷,宋初文臣,以端谨著称,曲中常作迂阔文人的典型)那样端着,鼻凹里也搁不下饼,意谓此刻心悦诚服、再无一丝矫饰。次段咏“私情”,纯以工丽对偶写美人:"云髻金雀翘,山隐青鸾鉴"写发髻高挽金雀簪,眉如远山、镜照青鸾(青鸾镜用罽宾王获鸾鸟、对镜悲鸣之典,亦泛指妆镜);"藕丝轻织粉,湘水细揉蓝"写衣薄如藕丝织成的轻粉之色,眉黛如湘水细细揉开的蓝——藕丝、湘水皆楚辞式的意象,把私情中人的妆饰写成江南烟水。“性子儿岩嵌,小可底难摇撼”转写性情:性子如山岩般高峻(岩嵌,山岩嵌空之貌),寻常手段难以撼动;“起初儿着莫咱,假撇清面北眉南,实怕亻替红愁绿惨”最见曲家曲笔:起初招惹了我,却假装清高、面北眉南(心口不一、貌合神离之态),其实是怕沾惹那红愁绿惨(怕真的动情而愁苦)。全段外写其艳、内写其傲、再揭其口是心非的娇羞,层层逼近,把“私情”中人的心理写得入木三分;俗语俚对与丽词骈句交错,是乔吉“文采派”中夹带市井机趣的典型面目。残阙之处,姑存其概。

作者简介

乔吉,字梦符,号笙鹤翁,元代散曲家、杂剧作家。其散曲语言清丽俊逸,善写山水、爱情、隐逸和人生感慨,是元散曲中成就较高的作家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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