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调・庆东原青田九楼山舟中作
元代 乔吉
渺渺山头路,鳞鳞山上田,绕篷窗六曲屏风面。
似丹青辋川,是神仙洞天,隔云树人烟,试看玉溪边,恐有桃花片。
注释
1. 青田:县名,今属浙江丽水,瓯江中游,山水清丽。
2. 九楼山:青田境内山名。
3. 鳞鳞:像鱼鳞一样层层排列,形容山上梯田。
4. 篷窗:船窗。篷,船篷。
5. 六曲屏风面:像六扇曲折的屏风,形容环山的形势。
6. 丹青:绘画。辋川:在今陕西蓝田,唐代王维隐居处,其《辋川图》为山水画名作,后以辋川代指诗画般的山水胜境。
7. 洞天:道教称神仙所居名山为洞天。
8. 人烟:人家炊烟,指住户。
9. 桃花片:用陶渊明《桃花源记》"落英缤纷"意境,溪边有桃花,暗示源头或有世外桃源。
译文
山头的小路渺渺茫茫,
山上的田地层层如鳞,
环绕篷窗的山峦像六扇曲折的屏风。
像丹青妙笔画的辋川,
又似神仙居住的洞天,
隔着云树隐约有人家。
试看那玉溪水边,
恐怕正有桃花片片流出。
赏析
【双调·庆东原】《青田九楼山舟中作》是乔吉舟行青田(今浙江青田,在浙江东南,刘基故里)九楼山下的即景小令。起首"渺渺山头路,鳞鳞山上田"两组叠字对偶:山头之路渺渺远去,山上的梯田层层如鱼鳞——"鳞鳞"二字状山田尤妙,把浙南山地的耕作景观写得如画。第三句"绕篷窗六曲屏风面"由岸上山景收回船中视角:群山曲折环绕篷窗,恰似六扇曲折的屏风——舟行而山移,山成了移动的画屏,这是行舟观山才有的妙悟,也暗用"屏山"的成词而翻新。中间"似丹青辋川,是神仙洞天"两层比喻递进:这景致像王维《辋川图》的画境,又是神仙洞天福地——一比于人间名画,一拟于仙界胜境,抬得极高。"隔云树人烟"一句过渡,云外树间有人家隐现,为结句铺垫:"试看玉溪边,恐有桃花片"——试看那玉溪水边,恐怕正有桃花片片流出。这是化用陶渊明桃花源"落英缤纷"及唐人"桃花流水"的意境:溪水既然流出桃花,溪源处也许就藏着桃源。一个"恐"字用得虚灵活脱,不敢说定而令人神往,把全曲的实写山水引向虚写仙境,收得悠然不尽。全曲由路而田、由屏风而辋川、由人烟而桃源,视野层层推远,比喻层层拔高,是元曲写景小令中"以画法作曲法"的范例;乔吉一生浪游浙东,此曲闲适欣赏之情,也见出他把穷游山水当作卧游画图的生活态度。
作者简介
乔吉,字梦符,号笙鹤翁,元代散曲家、杂剧作家。其散曲语言清丽俊逸,善写山水、爱情、隐逸和人生感慨,是元散曲中成就较高的作家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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