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淑兰情寄菩萨蛮・赚煞
元代 贾仲明
秀才每难托志诚心,好吃开荒剑,一条担两下里脱尖。
有多少胡讲歪谈信口口店,乔文物拘耻拘廉。
我看你瘦恹恹眼札眉苫,多敢是家菜不甜野菜甜。
你也消不得俺娇滴滴桃腮杏脸,香馥馥玉温花艳,则好去破窑中风雪断齑盐。
(下)。
注释
1. 秀才每:秀才们,“每”为元曲表复数的词尾。
2. 开荒剑:俗语隐语,从宽解为另觅新欢、另辟“荒地”之喻。
3. 脱尖:投机取巧、两头讨便宜。
4. 信口口店:元曲俗语,字面存疑,据上下文从宽解为信口开河、随口胡说。
5. 乔文物:假正经,“乔”意为假装。
6. 拘耻拘廉:装作拘守耻防、拘守廉节。
7. 瘦恹恹(yān):瘦弱萎靡的样子。
8. 眼札眉苫:眨眼皱眉,形容病恹恹、忸怩之态。
9. 多敢是:多半是。
10. 家菜不甜野菜甜:俗谚,犹言家花不香野花香,谓到手的不珍惜、偏恋外头的新鲜。
11. 消不得:消受不起、不配享用。
12. 破窑:吕蒙正微时居破窑苦读之典。
13. 断齑(jī)盐:范仲淹苦读时划粥断齑、就盐而食之典,指贫士清苦生活。
译文
秀才们最难托付一颗至诚的心,
只贪图另觅新欢的快意,
一条扁担两头挑,哪边得便宜便往哪边溜。
有多少信口开河的胡言歪理,
假正经地装出知耻知廉的模样。
我看你瘦恹恹地眨眼皱眉,
多半是守着家菜嫌不甜,偏惦记野菜鲜。
你这等人也消受不起我娇滴滴的桃腮杏脸、
香馥馥如玉似花的姿容,
你还是回破窑里去,顶着风雪就咸菜淡盐过苦日子吧。
赏析
此为〔赚煞〕,是求爱碰壁之后对酸秀才群体的讥诮之辞,为全剧最泼辣痛快的一段。开篇“秀才每难托志诚心”一语中的:读书人最难托付真心。“好吃开荒剑,一条担两下里脱尖”以市井隐喻写其见异思迁——惯于另辟“荒地”、一条扁担两头挑、哪边得便宜往哪边溜,连用三个俗喻,骂人不带脏字而锋利无比。“有多少胡讲歪谈信口口店,乔文物拘耻拘廉”更是对假道学的传神画像:满口胡言、信口开河,偏要装出知耻知廉的“乔文物”(假正经)模样。以下“瘦恹恹眼札眉苫,多敢是家菜不甜野菜甜”化用俗谚,讥其守着自家不觉得甜、偏馋野地里的一口,家花不香野花香,或刺张世英守礼不解风情,或泛骂士人之薄幸。结穴三句最有力量:“你也消不得俺娇滴滴桃腮杏脸,香馥馥玉温花艳,则好去破窑中风雪断齑盐。”先极铺陈自家如花似玉之姿,随即冷冷一跌:你这等人消受不起,只配回破窑里就着咸菜淡盐过苦日子。破窑用吕蒙正微时寒窑故事,断齑用范仲淹划粥断齑的苦读典故,本是称扬贫士的雅典,此处反转为讥刺,雅俗典语与市井骂俏熔于一炉,正是元曲“蒜酪味”的本色。由爱转怨、以嘲自遣,背后是求而不得的深深委屈。
作者简介
贾仲明,元末明初杂剧、散曲作家。其作品多保存元曲作家事迹和戏曲材料,对元杂剧文献流传有一定价值,曲作语言通俗流畅,具有市民文学色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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