折桂令・春先去人瘦三分。妆减了半面风流,衣松了一捻精神。步红尘愁

元代

践红芳,上绣榻怕拈绣贴,倚朱扉愁盼朱轮。

海棠困琴闲玉轸,石榴皱睡损罗裙。

愁思昏昏,人事纷纷;眼底卿卿,心上人人。

注释

1. 折桂令:双调曲牌,见前注。此曲首句'春先去人瘦三分'承上曲末句而来,可见二曲相连为套。2. 妆减了半面风流:妆饰懒画,风流减去半面。3. 衣松了一捻精神:衣带宽松,精神消减。一捻:一捻儿,细小的一撮,形容纤细(一捻腰肢)。捻(niǎn)。4. 步红尘愁践红芳:走在红尘路上,愁绪中踩踏着落花。红尘:车马扬起的尘土,代指闹市道路;红芳:红花。5. 绣榻:绣花的坐榻。绣贴:刺绣的图样(剪做刺绣的贴样)。怕拈绣贴:害怕拿起刺绣图样,因刺绣时静坐易惹愁思。6. 朱扉:红漆门。朱轮:古代高官所乘之车,车轮涂朱红色,代指贵人车驾,此处指盼归者的车马。愁盼朱轮:发愁地盼望朱轮车驾到来。7. 玉轸(zhěn):玉制的琴轸,调弦的小柱,代指琴。8. 石榴皱:石榴花般的皱褶,形容罗裙褶皱如榴花(一说石榴裙皱)。9. 卿卿:亲昵之称,此处指眼前所见所思之人。10. 人人:所爱的人,宋元口语中常称所欢为'人人'。

译文

妆饰懒画,减了半面风流;衣带宽松,瘦损了一捻精神。

走在路上愁绪中踩踏着落红,上了绣榻又怕拈起刺绣图样,倚着朱门发愁地盼望那朱轮车驾。

海棠花困倦,琴上玉轸久已闲置;石榴裙皱起,连睡也睡损了罗裙。

愁思昏昏沉沉,人事纷纷扰扰;眼底晃着的是他,心上装着的也是他。

赏析

此曲承上曲'春先去人瘦三分'而来,是同一闺怨套曲的续篇,专力铺写愁人春日的种种情态,铺陈细密,是折桂令曲牌典型的赋体笔法。

开头两句对起,紧承'人瘦三分':'妆减了半面风流,衣松了一捻精神。'妆懒得画,减了半面风韵;衣带渐松,瘦损了一捻纤腰。'半面''一捻'两个数量词用得精巧——风流只余半面,精神细若一捻,把消瘦憔悴量化成可触可感的形象,与上曲'人瘦三分'一脉相承。

'步红尘愁践红芳,上绣榻怕拈绣贴,倚朱扉愁盼朱轮'三句鼎足对排比,写尽一日之内的辗转无着:走在路上愁践落红——落花正是自家命运的影子;坐上绣榻又怕拿起刺绣图样——一静下来愁绪便涌上心头;倚着门扉愁盼那朱轮车驾——望又望不见,不望又忍不住。走、坐、倚三个动作,路、榻、门三处地方,愁字两见、怕字一见,一个坐立不安、无所逃于愁思的女子被写活了。'红芳'与'朱轮'色彩遥相呼应,视觉上极为鲜明。

'海棠困琴闲玉轸,石榴皱睡损罗裙'两句转入雅致的意象:海棠花困倦般开着,琴上玉轸久已闲置——无心弹奏;榴裙皱褶,连睡也睡不安稳。'闲'字最重:琴闲即人懒,琴声不起,春心空悬。

结尾四句'愁思昏昏,人事纷纷;眼底卿卿,心上人人'连用叠字与复沓收束:愁思昏昏沉沉,人事纷纷扰扰;眼底晃着的是他,心上装着的也是他。'眼底''心上'内外两写,'卿卿''人人'叠用昵称,痴恋之状与愁乱之情合而为一,余音袅袅。全曲以铺叙见长,动作、器物、花木、心绪层层叠加,密丽而不板滞,颇见功力。

作者简介

王晔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杂剧或散曲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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