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庭湖柳毅传书・鸳鸯尾煞
元代 尚仲贤
我向洞庭湖躲过愁风浪,才能勾绮罗从遇着呆张敞。
则落的浪蘸蛟绡,云锁霓裳。
昨日呵亏你那有信行的先生,今日呵稳做了无反覆的新郎。
向画阁兰堂,描写在流苏帐。
说不尽星斗文章,都裁做风流话儿讲。
注释
1. 才能勾:才能够。勾,同'够'。
2. 绮罗从:绮罗簇拥的随从行列,指衣饰华贵的仪仗人众。
3. 呆张敞:张敞,汉宣帝时京兆尹,曾为妻画眉,事见《汉书·张敞传》,后以'张敞画眉'喻夫妻恩爱;此处加'呆'字,戏称柳毅忠厚不解风情。
4. 则落的:只落得、落得个。
5. 蛟绡(xiāo):传说中鲛人所织的绡,出自南海鲛人泣泪成珠的传说(《博物志》),代指水府的纱罗。
6. 霓裳(cháng):仙人所穿的云霓衣裳。
7. 有信行:有信义、品行可靠。
8. 无反覆:无反复,谓心志坚定、不变心。
9. 画阁兰堂:雕绘的楼阁、兰麝芬芳的厅堂,指华美的居室。
10. 流苏帐:饰有彩色流苏(穗子)的帷帐。
11. 星斗文章:如星汉般灿烂的文采,喻说不尽的美满故事。
译文
我在洞庭湖躲过了愁人的风浪,才能够在绮罗仪仗之中遇见那位憨直的张敞。
只落得浪花蘸湿了鲛绡,云雾锁住了霓裳。
昨日啊,全亏你那位有信义的先生;今日啊,你稳稳地做了不变心的新郎。
从此在画阁兰堂之中,把恩爱描绘在流苏帐里。
这如星斗文章般说不尽的情事,都裁剪作风流佳话来讲述。
赏析
【鸳鸯尾煞】是双调套曲的尾声,曲牌之名'鸳鸯'恰与终场的夫妻团圆相映,是全剧的总结之辞。起二句'我向洞庭湖躲过愁风浪,才能勾绮罗从遇着呆张敞'先自叙前缘:在洞庭湖躲过了愁风苦浪(脱泾川之难),才有机会在绮罗随从之中遇见那位'呆张敞'。张敞画眉是汉代京兆尹张敞为妻画眉的著名典故(《汉书·张敞传》),后世以张敞代指体贴恩爱的丈夫;着一'呆'字最妙——柳毅忠厚而不解风情、几番当面不识,是个'呆'张敞,戏谑之中全是亲昵,这声'呆'正是龙女对他憨直品性的爱称。'才能勾'(才能够)三字把脱难与遇夫写成一线相续的因果,见出她对此缘的珍惜。'则落的浪蘸蛟绡,云锁霓裳'二句陡转凄丽:蛟绡,传说鲛人所织的绡纱(海中人鱼织绡泣珠之事见《博物志》);霓裳,仙女的衣裳。浪花蘸湿了鲛绡,云雾锁住了霓裳——水府岁月的清寂凄美,一'蘸'一'锁',把脱难前后那种无着无落的境地渲染得迷离恍惚,与上文'躲过愁风浪'相应,愈显今日之圆满来之不易。'昨日呵亏你那有信行的先生,今日呵稳做了无反覆的新郎'是全曲的骨子:昨日全亏你这位有信义的先生——'有信行'直点柳毅传书不昧、仗义拯难的可贵;今日你稳稳做了'无反覆'(无反复、不变心)的新郎——从'有信'到'无反覆',柳毅的品格被龙女用一对评价收束:信义于难时,忠贞于婚后,这正是这段婚姻的根基所在。末四句'向画阁兰堂,描写在流苏帐。说不尽星斗文章,都裁做风流话儿讲'以闺房画堂、流苏锦帐的旖旎收场:星斗文章,本指天上的星象文采,此处谓恩爱故事如星汉文章般说不尽,索性都裁剪作风流佳话来讲——把一段神话姻缘自我点化为可供传诵的故事,恰与杂剧搬演柳毅传书的本体暗合,余味悠然。全曲典丽与谐谑并具,感慨与喜庆交融,是元剧尾声曲'总括全篇、点题作结'的当行好例。
作者简介
尚仲贤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神怪故事,曲辞通俗而富舞台效果,代表作常见《柳毅传书》等题材系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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