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庭湖柳毅传书・天下乐

元代

俺家在南天水国居。

就儿里非无尺素书,奈衡阳不传鸿雁羽,黄犬又筋力疲,锦鳞义,性格愚。

儿遍家待相通常间阻。

注释

1. 南天水国:指洞庭湖龙宫,远在南方的水域之国。2. 就儿里:就在这里面,就其中而言;就儿里,元曲口语,犹'这里头'。3. 尺素书:书信。古人以一尺长的素绢写信,故称尺素,语出古乐府'客从远方来,遗我双鲤鱼。呼儿烹鲤鱼,中有尺素书'。4. 衡阳不传鸿雁羽:旧传衡阳有回雁峰,雁南飞至此而止,不再北返,故谓鸿雁不能北上传书。5. 黄犬:晋人陆机养犬名黄耳,能往返洛阳与吴地为主人传递家书(见《晋书·陆机传》),此谓义犬也已力疲不能传书。6. 锦鳞:鱼的美称,古人有鱼腹藏书传信之说,此谓鱼儿愚痴不通传书之义。7. 儿遍家:多少次、好几遍;儿遍,几遍;家,词尾助词。8. 间阻:阻隔、隔绝。

译文

我家住在南天的水国洞庭。

这里头并非没有写好的家书,

无奈衡阳的鸿雁不肯把书信北传,

黄耳犬又累得筋疲力尽,

锦鲤呢,又不通情义,生性愚顽。

多少回想要互通音信,总是被重重阻隔。

赏析

此曲承上曲'怎得个便人寄去'而来,专写家书难寄之苦,通篇围绕'音信不通'布典使事,是元曲以堆叠典故写一意的高手笔法。首句'俺家在南天水国居'自报家门——洞庭远在南天,自己身为水国之族,天各一方,已伏路远难通之势。'就儿里非无尺素书',家书早就备好,'非无'二字先撤去一层,难的不是写信而是寄信。以下连用三重传信典故而一一否定:'衡阳不传鸿雁羽'用衡阳回雁峰雁南不北过之典,谓鸿雁不肯捎书;'黄犬又筋力疲'用陆机黄耳犬传书事,连义犬也疲不可用;'锦鳞义,性格愚'谓鱼儿愚痴,托鱼传书(古乐府'客从远方来,遗我双鲤鱼')亦成空想。鸿雁、黄犬、锦鳞,本都是传书使者,如今一不传、二疲、三愚,层层设障,愈见求告无门。末句'儿遍家待相通常间阻'总束——多少次想通消息,总是被阻隔,'儿遍家'(多少回)的口语与'常间阻'的绝望相应,声情急促,逼出下曲托柳毅传书的转机,是全剧情节的枢纽之一。

作者简介

尚仲贤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神怪故事,曲辞通俗而富舞台效果,代表作常见《柳毅传书》等题材系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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