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调・蟾宫曲赠楚云

元代

寄襄王雁字安排,出岫无心,蔽月多才。

目极潇湘,家迷秦岭,梦到天台。

浮碧汉阴晴体态,逐西风聚散情怀,卷又还开,去又还来。

雨罢巫山,飞下阳台。

赠玉香可人儿暖玉生香,弄玉团香,惜玉怜香。

画蛾眉玉鉴遗香,伴才郎玉枕留香,捧酒卮玉容喷香,摘花枝玉指偷香。

问玉何香,料玉多香。

见玉思香,买玉寻香。

注释

1. 蟾宫曲:双调曲牌,又名〔折桂令〕〔天香引〕〔蟾宫曲〕,句式长短错落,宜于铺排。

2. 楚云:所赠歌妓之名,名字嵌'云'字,故通篇以云设喻。

3. 寄襄王:托意于楚怀王(襄王)梦遇巫山神女事;宋玉《高唐赋》神女自言'旦为朝云,暮为行雨','云'典由此。

4. 雁字:群雁飞行排成'一'字或'人'字,此处兼指云形如雁阵、雁足传书二意。

5. 出岫无心:云自山穴飘出,本无意而出;语本陶渊明《归去来兮辞》'云无心以出岫';岫(xiù),峰峦、山穴。

6. 蔽月多才:云能遮蔽月光,赞其才貌出众。

7. 目极潇湘:极目望尽潇水湘水之域(今湖南),云行渺远之地。

8. 秦岭:横亘陕西南部的大山脉,云之所出之乡。

9. 天台:天台山,在今浙江,相传汉刘晨、阮肇入天台采药遇仙;台(tāi)。

10. 碧汉:碧空银汉,即天空。

11. 阴晴体态:云随天气阴晴而变换形态,喻美人体态多姿。

12. 巫山、阳台:巫山之阳高唐观,相传楚王梦神女处,'阳台'为梦中相会之地,皆男女欢会典故。

13. 玉香:所赠歌妓之名,嵌'玉''香'二字,故通篇以玉香连举。

14. 暖玉生香:温软的玉生出香气,化用'软玉温香'语,赞其人温润芬芳。

15. 弄玉:相传说善吹箫之仙女,秦穆公之女,此处兼'玩弄玉人'字面义。

16. 惜玉怜香:旧喻男子对女子的温存体贴。

17. 玉鉴:玉镜;'画蛾眉玉鉴遗香'谓对镜画眉而镜留余香。

18. 喷香:香气扑鼻,极言其香。

19. 偷香:用晋贾充之女偷异香赠韩寿的私情典故,兼'摘花得香'字面义。

20. 顶真:修辞法,上句结尾字词作下句开头,此处'问玉何香,料玉多香。见玉思香,买玉寻香'回环相续。

译文

《赠楚云》:寄意于楚王云雨的故事,雁阵般排开的一片云,无心飘出山峦,又能遮蔽月色,才貌出众。

望尽了潇湘,家乡远隔秦岭,梦魂飞到天台。

浮在碧空,体态随阴晴变幻;追逐着西风,情怀有聚有散;卷起来又展开,飘去了又回来。

巫山雨罢,飞下阳台。

《赠玉香》:可爱的人儿像暖玉生香,如弄玉般团着香,令人怜香惜玉。

对镜画眉,玉镜留下了香;伴着才郎,玉枕留有余香;捧着酒杯,玉容喷出香;摘下花枝,玉指偷得香。

问玉为什么香,料想是玉本来多香。

见了玉就思念香,买了玉就去寻觅香。

赏析

〔双调·蟾宫曲〕是元散曲最负盛名的曲牌之一(亦名〔折桂令〕、〔天香引〕),本篇由《赠楚云》与《赠玉香》两段连缀而成,皆以'香'字立骨、以博喻铺陈,是元曲咏人赠妓作品中最见巧思的一路。前段《赠楚云》全篇以'云'为喻:起句'寄襄王雁字安排'用楚王云雨之典(宋玉《高唐赋》楚王梦巫山神女,神女自言'旦为朝云,暮为行雨')领起,'雁字'谓排列如人字或一字之云,兼有传书之意;'出岫无心'用陶渊明《归去来兮辞》'云无心以出岫',赞其天真自然;'蔽月多才'言其能掩月光,言才貌可人。以下鼎足对连发三句:'目极潇湘,家迷秦岭,梦到天台'——望尽潇湘,家在秦岭(一说'迷'谓踪迹如云之迷茫),梦到天台(用刘晨阮肇天台遇仙之典),三句以地名对举,写云行踪无定、缥缈莫寻,实写楚云其人飘忽有仙姿。'浮碧汉阴晴体态,逐西风聚散情怀,卷又还开,去又还来'四句是全段警策:浮在碧空,体态随阴晴变幻;追逐西风,情怀如聚散无常;卷了又展开,去了又回来——把云的物性与人的体态、情怀绾合无间,句句是云又句句是人,博喻之工臻于极致。结句'雨罢巫山,飞下阳台'收回巫山云雨本事,点题圆合。后段《赠玉香》更奇:通篇十个'香'字句连珠而下——'暖玉生香''弄玉团香''惜玉怜香''玉鉴遗香''玉枕留香''玉容喷香''玉指偷香''问玉何香,料玉多香。见玉思香,买玉寻香'——由画眉、伴寝、捧盏、摘花四个生活场景写'玉香'其人,末四句'问香、料香、思香、寻香'以顶真回环作结,如联珠贯玉,声情摇曳。两段共用赋体铺排之法:前者以'云'字为眼,遍举云之典故物态;后者以'香'字为眼,一气贯注十一个'香'字,全凭字面回环生发,虽近文字游戏,而'暖玉生香'(兼用'软玉温香'典故意)'惜玉怜香'诸语自然浑成,足见元曲家逞才使气的时代风气。就手法论,此篇是'嵌字体''博喻体'的典型:喻中有典(襄王、天台、巫山),典中生景,景中见人,把赠妓小词写出了铺锦绣织的富贵气象,也留下了元散曲尚巧尚奇的鲜明印记。

作者简介

吕济民,元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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