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学士醉写风光好・二煞

元代

我正是忒坎坷,自怨咨,九重天忽有君恩至。

正是一湾死水全无浪,也有春风摆动时。

不甫能寻着尔。

(出风光好词科,云)大王,这是他亲笔写下的。

(唱)这是他诳君的招状,亲笔的情词。

注释

1. 忒坎坷:太坎坷、太不顺;忒(tuè),太、过于。

2. 自怨咨:自我怨恨叹息;咨,叹息。

3. 九重天:天之极高处,古称君门九重,借指君王、朝廷。

4. 君恩:君王的恩典,此处指钱王的垂怜安排。

5. 一湾死水:一泓不流动的死水。

6. 春风摆动:春风吹动水波,喻绝境中出现转机。

7. 不甫能:即'甫能',方才、好不容易能够;不,语助无义。

8. 《风光好》:陶谷醉后为弱兰题写的词篇,本剧之眼,词中有'好风光'之句。

9. 招状:招供的文书、供状。

10. 诳君:欺骗君王;诳(kuáng),欺骗、瞒哄。

译文

我正是命运太坎坷,独自怨恨叹息,谁知九重天上忽然有君王的恩典降临。

正像一湾死水全然没有波浪,也有春风把它吹动的时候。

好不容易才寻着了你(的凭据)。

(拿出《风光好》词,说)大王,这是他亲笔写下的。

(唱)这是他欺诳君王的招供状,是他亲笔写下的定情词。

赏析

〔二煞〕是全场由'控诉'转向'结案'的枢纽曲:弱兰自怨命运多舛,忽而峰回路转,拿出陶谷亲笔的《风光好》词作为'铁证',一举翻盘。起三句'我正是忒坎坷,自怨咨,九重天忽有君恩至'先抑后扬:'忒坎坷'(太坎坷)、'自怨咨'(自悲自叹)写尽半生沦落之悲——歌妓出身,遇人不淑,守志无成,正当她自怨自艾的谷底,'九重天忽有君恩至'陡然一转:九重天子般尊贵的君王(钱王)的恩典忽然降临。'忽有'二字承上曲的绝望,启下文的转机,是全曲的转轴。'正是一湾死水全无浪,也有春风摆动时'是全曲最精彩的比喻:一湾死水,全无波澜,可也有春风吹动它的一天!以'死水'自况绝境,以'春风'喻钱王垂恩与命运转机,既是自慰,又是信念——绝境未必无生机,此语遂成全剧的点睛之句,后来传诵的'死水微澜'意态,于此已具雏形。'不甫能寻着尔'紧接:好不容易(不甫能,即甫能、方才能够)寻着了你(的踪迹、你的证据)。以下科白与唱词合写'呈证'的高潮:弱兰取出《风光好》词,呈给钱王说'这是他亲笔写下的',接唱'这是他诳君的招状,亲笔的情词'——这是他欺诳君王的招供状,也是他亲笔写下的定情词。'招状'(供词)与'情词'(情书)一语双联,一严一昵,最见机锋:同是一纸词,在朝廷眼里是欺君罪证,在弱兰手里是痴情铁证,一词两用,陶谷纵有百口也难辩白。全曲节奏先沉郁、后轻快,比喻新警,'一词两断'的构思兼有喜剧的机巧与诉讼的严正,把这场'公堂对质'的戏推向了胜局。

作者简介

戴善甫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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